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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就適合這里嗎？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江鶴道，“為什么不肯告訴他他是虎的真相？”

院長聽見“虎”這個字眼，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

他已經(jīng)竭力隱瞞“虎”的身份，對院里所有知情者都下了封口令，怎么還會有人知道？

“為了怕他有負罪感.怕他承受不住真相？”江鶴笑道，“于是讓他干脆先恨你，等他長大了能控制住虎承受住真相了再告訴他，讓他感恩涕零？真奇怪，為什么現(xiàn)在控制不了，長大了就能控制？關(guān)在禁閉室里與世隔絕的歲月會帶來什么——帶來他在此期間承受的痛苦嗎？”

但凡院長能在一開始發(fā)現(xiàn)敦是虎時，就把敦送到軍警去，軍警連曾經(jīng)的犯罪組織干部條野都可以接收，難道會為了所謂的“災(zāi)害”名號，直接把這么一個潛力無限的孩子殺掉，而不是想辦法幫助他控制自己的力量？

“到此為止吧，告訴我，敦在哪？”

“……地下室。”院長艱難地屈服了。

“我快對地下室這個地方過敏了……”江鶴嘆了口氣，“帶我過去。”

第52章

孤兒院的地下室，空間足夠大，但不像鼠的據(jù)點那樣生活用品齊全。

因為修建它的本意并非是給人當(dāng)住所，更不是給孩子們當(dāng)玩鬧時小小的秘密基地，而是作為地下倉庫用來儲物。

江鶴走進去的時候，一股動物尸體的腐爛味道，與大掃除時抹布上的灰塵類似的氣味撲面而來。

燈光昏暗，一排排儲貨鐵架上塵埃堆積，放置的物品寥寥無幾。這個地下室廢棄已久，正好用來關(guān)每次出現(xiàn)都會給四周造成破壞的虎。

瘦小的白發(fā)少年坐在角落里，雙手抱膝，頭埋在手臂中，一動不動。

江鶴快步越過帶路的院長，蹲在中島敦面前，“敦君？”

少年抬起頭，眼神如剛睡醒一般。

中島敦茫然地看了一眼陌生的江鶴，很快就注意到了其身后俯視姿態(tài)的院長，發(fā)直的雙眼一眨不眨，下意識地向后蜷縮，背部已經(jīng)緊緊抵著灰色的墻壁，還繼續(xù)往后縮著，似是寧愿縮進墻里去，與水泥融成一塊。

江鶴湊近了些，擋住他的視線，手放在少年柔軟的白發(fā)上，讓其注視自己，安撫般地又輕聲喚了一聲，“敦君。”

中島敦終于又將視線轉(zhuǎn)回到眼前的江鶴身上，愣愣地看著他，許久后才小心地憋出一句，“禁閉時間結(jié)束了嗎……”

“以后不會有禁閉了。”江鶴將手里的蛋糕盒子遞給他，“生日快樂。今天是你在這里的最后一個生日，我會帶你到新家去。”

盒子對小少年而言有些過大，敦站起身，雙手接過蛋糕盒，面對夢中都不會出現(xiàn)的場景，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隔著紙板都可以聞到奶油甜香的沉重紙盒，再看了看與自己平視的江鶴，最后，竟又望向院長。

“院長老師……”敦的聲音小得連江鶴都只能聽個大概。

“他是你的領(lǐng)養(yǎng)人。”院長面無表情地說道。

中島敦吃驚地張了張嘴，忽然不知怎地，鼻尖一酸，他愣愣地看著江鶴，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掉下來，那就太不男子漢了。

“好啦，敦君。”

江鶴繼續(xù)摸摸他的白發(fā)，摸起來挺舒服的，就和在順貓咪的毛一樣。不過，敦虎化以后，似乎確實可以算作大貓？

“如果你在這里有朋友，就去和朋友們道別吧，蛋糕也可以分一點給他們。”

“沒，沒有朋友，先生，我現(xiàn)在就可以……”仿佛覺得自己這么心急地離開不太好，敦止住了話，悄悄瞄了一眼院長。

“那就糟糕了。”江鶴故意嘆氣。

“誒？”中島敦慌張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

“如果這個蛋糕沒有人可以分，你就要做好吃掉兩個大蛋糕的準(zhǔn)備了。”江鶴笑了笑，最后用力地揉了一把敦的腦袋，收回手站起身，“走吧。”

然而敦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好像腳被定在了那里一樣。

“你在等什么。”江鶴低頭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視角從平視變成仰視，中島敦忽然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的氣場改變了，給他帶來的感覺從柔軟的.甜奶油般的棉花，變成了黑色的冰塊。

變化是如此突兀如此迅速，仿佛剛才帶著奇怪的惡劣對他開玩笑的溫和模樣都是錯覺一樣。

“習(xí)慣讓他支配你的行動，所以在等他確切地開口放人嗎。”江鶴道，“還是說，你就這么想要得到他的認(rèn)可？”

“因為七十八號，深知自己還不具備獨立的意志，需要更深刻的教育而已。”

敦沒有說話，一直將目光鎖在中島敦上的院長反而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