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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短短的幾步路里,江鶴其實已經死了數次了。
黑傘的傘骨,用的材料是與異能監獄的牢籠一致的抗異能金屬,江鶴將其揮舞,尚且可以對付外顯的異能,如青紫蝴蝶。
但因厄運降臨而心肌梗死,或者被身上突然活過來的衣服勒死……這樣的異能,只有一個系統在身上的江鶴完全無法防備。
每一次死亡后的回溯,都讓漆黑的影子搖晃舞動得更加狂亂。
“交易”微微顫抖著,幾乎要對這些異能完全失控。
澀澤龍彥輕輕倚靠在祭壇邊緣,他半隱于濃霧中,幾乎坐在祭壇上,緊緊盯著面前這一人一異能。
江鶴還能夠復活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復活”不是江鶴的異能,因此才無法被他的“龍彥之間”剝離出去,且能夠復活江鶴本身。
澀澤龍彥真正想要收藏的,其實并不是“交易”,而是“復活”。
因為根據他收集的關于寒河江鶴的情報來看……“復活”,很有可能是此世獨一無二的.獨立于異能者以外的異能!違背了他此前說的,“異能需要異能者的精神作為養分”的規則。
澀澤知道江鶴有多危險。但他不惜鋌而走險與江鶴會面,不止是篤定江鶴不會一見面就對他動手,也不止是為了讓乏味的生活多一些波瀾,更是為了“復活”。
江鶴抬起手中的長柄黑傘,如抬起一把槍,傘帽抵在“交易”面具中間的紅色寶石上。
只要擊碎這個寶石,“交易”就會回歸,連帶著“交易”的數十種異能也會回歸,受到奇跡面板的壓制。
澀澤龍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異能者的武器已經點在寶石上,異能卻毫不反抗……
甚至……
澀澤的瞳孔驟然縮小。他看見,“交易”竟然緩緩單膝跪倒在地,如果不是為了江鶴不用將傘抬那么高,就是在祈求江鶴將自己額頭的寶石擊碎,以回歸到江鶴身上。
接下來,他看到了更意想不到的一幕。
江鶴放下傘,無所畏懼地走近了他的異能,微微俯身,手按在“交易”的面具上,用力抓住,嘗試揭下。
卻怎么也揭不下來。
“對我發起交易。”江鶴忽然以命令的口吻道。
“我不知道“罪”到底是什么東西,該如何來定義,但既然連異能都可以交易,那么此世的“罪”,想必也可以交易……”
一身的黑色在白霧中更顯黑暗。外面的天空本就因風雪而陰郁,蒼白的光即使透過教堂華麗的彩窗染上了色彩,也難以照亮這重重霧氣。
江鶴的眼中含笑,他決定卡一個bug,讓異能來定義異能。
“我要用我身上的“罪”,交易你臉上的面具。”
請注意,“交易”雖然是江鶴的異能,但其是在澀澤的異能的作用下,才能獨立出來,有一個具體的形象。
換句話說,江鶴的交易對象,其實并不是“交易”異能本身,而是此時并未獨立出來,也無法將自己獨立出來的——澀澤的異能——龍彥之間。
“……等等?”澀澤立即反應過來會發生什么事情,但為時已晚。
江鶴撕下了“交易”臉上的那張面具!
“異能如果逐漸出現智慧,就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怎么,無法理解為什么“龍彥之間”會答應我的交易?”
在江鶴揭下面具的瞬間,“交易”化作了白色的霧氣,他最終還是沒能看見“交易”真正的模樣。
漆黑的影子成為了面具的影子,卻是停止了搖晃。
他將那張面具翻來覆去地瞧,紅色寶石在面具額頭位置明晃晃地閃耀。
“因為它和我一樣……對此世感到乏味。”澀澤盯著江鶴手上的面具,喃喃道。
雖然有所明悟,但他的大半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異能身上,而是在江鶴與其異能上。
“為什么,你的異能……只是你的工具?”澀澤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它與你的靈魂并非彼此糾纏的關系,而是一邊倒的絕對支配?所以你交易來的那些異能,與你的靈魂始終隔著這層防火墻式的緩沖,只要你的精神不在瞬間被摧毀,就可以扛過去慢慢消化……這便是寒河江鶴可以交易數十種異能的秘密?”
“啊……可能是因為論文是一種記錄總結,是為了方便學術交流.表達研究成果而誕生的工具,而非像文學作品那樣用來表達作家的心靈世界吧——誰知道呢。”
江鶴一邊說著意味不明.連澀澤也必須承認自己無法理解的話,一邊將面具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