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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是猜錯了。”中也撇了撇嘴,走到他身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費奧多爾,回答道:“不是寒河江叫我來的。我根本沒見到他,聽說他死了?真的假的,那種人會死掉?”
“嗯?”太宰微微一怔。
“是一個神秘兮兮的家伙突然告訴我最好盡快趕回來。”中也說,“他用的好像是假名,叫什么……暗五。”
“……我知道了。”太宰頓了一頓,他垂下眼眸盯著手上的子彈,無人能看見他的眼中閃過極端復雜的情緒。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記憶,鮮明得好像切身體會過一樣,然而現(xiàn)實又將記憶擊碎了,記憶與現(xiàn)實的矛盾猝不及防地在此時爆發(fā)出來讓他忽然有一絲不知所措,但現(xiàn)在絕不是合適的去將其理清的時刻。
按下思緒,笑容漸褪,太宰慢慢放下子彈,以淡漠的目光看向費奧多爾,“魔人君,現(xiàn)在的情形,似乎逆轉(zhuǎn)了呢。”
在拿到記憶后,太宰沒有讓中也參與清剿高瀨會,也沒有讓其參與進先代事件以及魏爾倫事件,幾乎和放逐一樣讓他去了歐洲,致使重力使的名聲并沒有大規(guī)模傳開。
而中也到了歐洲以后,有著蘭波與魏爾倫的明面幫助,加上安吾的暗中幫助,其行動幾乎處于鼠的情報死角。
以至于費奧多爾雖然知道有這么個人存在,卻并沒有給予其應(yīng)有的高度重視,或者說無處得知關(guān)于中也的行蹤,讓其成為了太宰此時的王牌,而無法阻攔局勢的逆轉(zhuǎn)。
費奧多爾的臉上沒有展露絲毫慌亂或是失態(tài)的神色,淡然得如此時的突發(fā)情況依然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事實也正是如此。
雪白的海鳥不斷地在天空中盤旋著,在這樣蒼白的冬日,連太陽也是白色,船上的空間中泛起了波瀾,憑空出現(xiàn)了一只戴著白手套.拿著潔白禮帽的手。
緊接著是禮服,與銀白的梳著辮子的發(fā)。
“呀,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遇上什么麻煩了?”
大笑著的果戈里出現(xiàn)在了船上。值得一提的是,被他拉著胳膊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一位怪人,那是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塑料兔子面具的奇怪家伙。
“切,果然沒死啊。”中也低聲說。
“您的王牌登場,我的飛鳥也回來了。”費奧多爾微笑著說。
“嘿,您不能這么說!小丑只是聽鶴君說這里有好戲看,才過來轉(zhuǎn)一圈,不參與這場爭斗喔?”果戈里眼珠一轉(zhuǎn),“不過請還是公平對決吧?太激動人心啦!最后的落幕決斗究竟誰會勝出呢,我應(yīng)該帶點奶油巧克力夾心餅干來的——鶴君你覺得呢?蜂蜜華夫餅怎么樣?勞煩這位幸運的黑帽子先生陪我這白帽子先生走一遭吧!”
果戈里笑瞇瞇地將白斗篷一掀,中也眼睛微微睜大,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落入跳躍的空間中,與果戈里.以及費佳帶來的守衛(wèi)們一同消失在原地。
“你的這位好朋友……呵,倒也不意外。所以關(guān)鍵點,竟然又繞到了鶴君身上?”太宰微微瞇了瞇眼。
“他一直都是關(guān)鍵點。”費奧多爾輕描淡寫地說。
“哦,也是,他是你一手造出的……”太宰偏過頭,看向走到二人中間的江鶴,“我的第六干部,這個家伙說你會背叛任何人,我不相信,拜托你給他狠狠地來一拳吧——不用留手地往他臉上招呼。”
“雖然這樣會很讓你解氣,但我拒絕。”江鶴撫平西裝上因隨果戈里長途奔波而產(chǎn)生的褶皺,悠然道。
“畢竟鶴君也是死屋之鼠名義上的顧問呢。”費奧多爾也望向江鶴,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鶴君現(xiàn)在——可以完成我們的交易了吧。”
“交易?”太宰的視線在江鶴的面具上移動,“說起這個,鶴君似乎與我也有交易?”
“很高興你還能記得。”江鶴微微俯身,他的一只手撐著桌面,低頭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忽地用力往桌上一砸,酒杯登時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響,玻璃碎片飛濺。
他轉(zhuǎn)過頭,將面具正對著太宰,拿著裂口處極其尖銳的破碎之杯,說:“我要請你在合適的時間連接起世界的分隔,首領(lǐng)先生,現(xiàn)在就是合適的時間——”
太宰沉默地看著那張面具,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是一種明顯的.強行將嘴角勾起的難過的笑,他的鳶色的眼睛中倒映著熟悉的面具,一向晦暗不明的眼瞳,在這一刻竟顯得有幾分澄澈。
尖刀一般的凜冽之風刮過以后,他閉了閉眼,“啊啊,原來如此。鶴君……就連這個也是謊言嗎?你根本不想尋找回去的路,也是,在此世你幾乎立于世界頂端,有什么必須回去的理由呢……你和我說的都是謊話,天臺上說的都是用來欺騙我.取信于我的,你提出這個交易,只是因為我在連接世界的分斷的時候一定會用到“書”。唯有這種時刻,你才能夠見到“書”,并且確認是真正的“書”——并將它拿到手。如果我拒絕呢?你的交易異能對我不起作用,沒法約束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嘴唇緊閉著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重新睜眼定定地看著江鶴。
江鶴默然片刻,面具后傳來了冷酷的聲音:“不要逼我將這個酒杯對準你。它在我手上可以殺人。”
“真狠心啊,鶴君。”太宰輕輕呢喃著,依然注視著他,慢慢抬起了手。
在狂亂的風中,對自己發(fā)動了人間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