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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男子執起她的手,放到她母親的手上。
原本李思有些害怕,她怕碰到冰冷的皮膚,從此她夢中的母親也不再溫暖。
可讓她意外的是,母親的手很溫暖。
分明沒有生命氣息的軀體,卻還有體溫。只是她心跳停止,胸口也不會因為呼吸而起伏。
“她真的死了嗎?”李思開口問道。
“嗯,只是舍不下她,勉強留住了她體內的最后一股氣。”男子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柔聲道。
“那你又是誰?”李思扭頭望著男子道。
“我叫賀久真,你生父。”男子平靜道。
“賀老前輩好。”李思問候道。
可當她聽完賀久真的后半句,愣了片刻,隨即帶著疑問道:“爸爸?”
賀久真撫著女子的手跟著一僵,而后微微垂下腦袋:“我沒有盡過撫養的義務,你如果不習慣,可以不這么叫我。”
李思握著母親的手,感受著她的溫度,試探性問道:“那我的媽媽,叫什么?”
賀久真笑道:“懷上你時,她就期盼著能聽你叫她一聲媽媽,沒想到,今日她的愿望實現了。”
賀久真扭過頭來,認真地望著李思道:“記住,你的母親叫余橙霜。”
“余橙霜?”李思喃喃重復著她生命的名字,仿佛每喚一聲,都能拉進她同她的距離。
母親應該是一個很強大的人,可她卻沒在任何文獻資料中見過她的名字。
“有一件東西,她一直想要還給你,來,伸手。”賀久真道。
李思聞言,攤開了原本握著母親的手。
賀久真拉過余橙霜的手,將她的手攤開,手心覆在李思的手心上。
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余橙霜的掌心傳入李思的掌心。而后那股力量又順著她的胳膊,回流到她的胸腔,而后向著四肢和腦袋散去。
那股氣息溫和,像是母親撫摸孩子的身軀。
“這是什么?”李思疑惑道。
“這就是殘留在你母親體內的氣,也是她至死都想還給你的東西。”賀久真解釋道。
可李思聽了這話卻急著想要抽手:“可你不是說,母親的肉身是靠著這點氣支撐著嗎?”
“這是她的遺愿。”賀久真扭頭,望著李思真切道。
李思皺著眉頭,卻乖乖將手重新放回。
“而且,這本就是你的東西,還給你,也是應該的。”賀久真解釋道。
“什么意思?”李思不解。
“你小時候是不是有一些身體小缺陷?”賀久真問道。
李思一愣:“對,我有閱讀障礙,這您怎么……”
她對父母沒有任何記憶,應該是很久之前就同他們分開了。
而閱讀是需要大一些才能體現出來的能力,在地表也并不流行給新生兒做基因鑒定而后定個三六九等。
李思不解,賀久真是怎么知道她有缺陷的。
“因為這縷氣,是從你體內強行抽走的。那場大戰來臨時,你還在她體內。孕育生命,會讓母體陷入短暫的虛弱。可那會兒她需要快速恢復體能,快速迎戰。所以分娩前夕,她強行向你借了氣。這種行為,容易造成新生兒有一些缺陷,也會讓你的先天之氣沒有那么足。現在這些力量還給你,你會變得更加強大。就像曾經的她一樣。”賀久真解釋道。
李思望了眼自己的母親,她看起來瘦弱,卻要在分娩后快速投身戰場。足見當時情況的艱難,而她也一定過得很難。
“你不要怪她,她為此一直很自責。可她覺得,她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孩子,而讓千萬地表孩子陷入危險的境地。”賀久真道。
李思搖了搖頭:“我不會怪她,雖然我還不是一個母親,但我覺得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做一樣的選擇。我知道,在人類面對重大危機時,狩獵者的使命就是犧牲。”
賀久真伸手,想要觸碰李思的腦袋,可懸在半空中的手,卻終究放下了。他只是垂著腦袋,低聲道了句:“謝謝你,能理解她。”
“我不知道當年地表面臨怎樣的困局,可現在地表發展很好。所以,要謝謝你們。”李思道。
賀久真伸手,摸了摸余橙霜沉睡的面容:“謝謝她就行,我不過是一個懦夫。我胸無大志,也不關心什么全人類大業,我只想守著她。”
可李思卻逐漸感受不到余橙霜掌心的溫熱,她的面容也從之前的神采奕奕變得憔悴。
她整個身軀的皮膚都開始發黑,蜷縮,而后一點點消融。
賀久真平靜地望著余橙霜,苦笑著道了句:“你不用做得如此決絕,連一點點念想都不留給我。我知道,現在輪到我去面對我的命運了。”
賀久真的話音剛落,余橙霜整個身軀都化作了灰燼。
賀久真低頭,想要抓住一把粉末,可一陣風吹過,什么都沒給他留下。
賀久真沉默了許久,最終接受了這個事實,他起身,順手拉起跪在一旁的李思:“走吧,她也徹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