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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
霧見微朝那方向望去,聲音停了,她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于是又走近幾步,極細(xì)的鞋跟陷入柔軟的地毯,如同踏進(jìn)雪地,所有聲響都被吞沒。
她停在內(nèi)室門前,指節(jié)正要觸到門時(shí),手機(jī)驀地振動,她余光掃過屏幕,輕嘆了口氣。
不是買家,是周疏野。
思忖一瞬后,她先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端,周疏野嗓音慵懶:“米霧,你到了嗎?”
霧見微退到外廳門外,將珠寶盒換到左手,騰出右手舉起電話,輕聲說:“剛到。”
周疏野寬了心,從床上下來,聲音帶笑:“你早上走得急,行李箱都落下了。”
“我知道,先放你家。”
霧見微搭乘的是紅眼航班,剛過零點(diǎn)就睡眼惺忪地爬起床,托運(yùn)行李時(shí)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拿行李,滿腦子只記得帶珠寶盒這一件事,好在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如果你同意讓我送你去機(jī)場,就不會忘了。”周疏野解開睡袍,套上襯衫,語調(diào)溫潤地說,“我給你送過去。”
“你不去投資峰會了?”霧見微倚靠著外側(cè)的門框,低頭確認(rèn)了一眼微信,買家仍然沒回復(fù),她又接著說:“為了一個行李箱從新加坡人肉快遞到青汀,別折騰了,里面的東西我不急用,反正下個月我還要來的。”
“我只是想見你。”周疏野壓下耳朵枕著手機(jī),邊系扣子邊說,“免得你遇到別的什么人。”
“什么人?”霧見微問。
周疏野話語一滯,再開口時(shí),換了一種說法:“米霧,你很久沒回青汀了,只是交付訂單而已,有必要把曾經(jīng)租的房子買下來嗎?難道你打算長住?不走了?為什么?”
“為了機(jī)遇。”三年前,霧見微離開這里時(shí),她什么也沒帶走,現(xiàn)在的她,帶著一顆硬如磐石的心回來了。
她很清楚周疏野話中有話,便坦率地告訴他:“蘇舟的珠寶私定產(chǎn)業(yè)還不成熟,這一行是吃資源和口碑的,我曾經(jīng)積累的客戶都在青汀,在這里才能把工作室做起來,我要賺錢,還要找人,就這么簡單。”
她沒有私心,她只是愛錢。
“這世上不是只有這兩個地方,你還有別的選擇。”
周疏野刻意頓了頓才接著說,他在留時(shí)間給霧見微考慮:“待在新加坡,我?guī)湍恪D銓P淖瞿愕氖拢独嫖襾碚遥惚或_的錢我來追。”
霧見微沉了口氣:“這世上也不是只有這三個地方。”
“可這里有我。”周疏野盯著窗外,試探地問,“我和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吧?”
霧見微又給買家發(fā)去了信息,手上敲著字,同時(shí)回答周疏野:“你當(dāng)然不一樣。”
周疏野笑出了聲:“我很久沒見叔叔阿姨了,什么時(shí)候一起回蘇舟?我在蘇舟讀研時(shí),他們可沒少照顧我。”
“周疏野。”霧見微剛開口,內(nèi)室房間內(nèi)又傳來一陣細(xì)碎聲響,像瓷器猝然崩裂的聲音,她往后看了一眼,“我有事,不說了。”
周疏野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霧見微已經(jīng)掛斷電話,走向那房間。
“我能進(jìn)來嗎?”
她再次叩響了門,房內(nèi)仍沒有回應(yīng),她這會兒心里已然有點(diǎn)不耐煩,到底有人沒人,怎么裝神弄鬼的。
她纖長的手指搭上門把,接著說:“我開門了。”
在她推門那一瞬,只見門剛隙開一點(diǎn)縫隙,她還沒來得及邁步,一只骨節(jié)分明、青筋突起的大手便霍地抓上門邊。
眨眼之間,一種闖錯地方被人逮個正著的感覺攫住了她。
“抱歉。”她的手還握著門把,正要松開。
那人將門往里猛地一拉,突如其來的力道連帶著她的身體也向前傾倒,波浪長發(fā)與裙擺隨之一蕩。
“咔噠”的落鎖聲從身后猝然響起。
她甚至還沒看清房內(nèi)的人是誰,就撞在了他胸前,被他緊扣住腰,順勢抵在了墻上。
剛才抓住門的那只手,此刻正掐握在她的腰側(cè),幾乎一掌便圈住了她半邊腰身。
……驚懼聲哽在喉嚨里,霧見微難以置信地抬眸看向身前的人,睫毛輕顫,眼眶漸紅。
而他,身著一襲矜貴的黑色禮服,挺拔的身影包裹其中,左襟之上,還佩戴著一束白色鈴蘭胸花,既沉默又刺眼。
“別來無恙。”他口吻極輕,與手上的力道截然相反。
話落,他低下頭,對上霧見微的視線。
兩人瞬間陷入呼吸可聞的咫尺之間,他那幽若寒潭的眉眼離她僅一指距離。
霧見微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再次遇見孟厭修的地方,是他的婚禮。
還偏偏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