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有拒絕,這刻意的體溫交織,仿佛成了連接他們之間那道無形裂痕的唯一繩索。
霧見微隨他一同往寺外走去,輕聲問:“你剛才跪著說什么了。”
孟厭修的視線投向不遠處一株虬枝盤錯的羅漢松,聲音平靜,卻帶著鏤刻進骨子里的鄭重。
“我對我們的孩子說,我們是你的爸爸媽媽,你的爸爸......現在才知道你的存在,我很愧疚……”
孟厭修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眼底情緒濃烈,沉吸一口氣后又歸于一片深沉的溫柔,接著說:“我還說,我們很愛你,我們會等你準備好,等你愿意再來找我們。我也向地藏菩薩祈求,求他保佑我們的孩子能無災無難,隨心而活。”
聽他說完,霧見微忽地停下腳步,愣怔地看向他。
夜色四合里,霧見微的眼睛像兩泓深潭,唇瓣微啟,卻終究一言未發。
直到回到家。
霧見微在門前站定,沒有掏鑰匙,而是轉過身,將孟厭修擋在了那扇厚重的家門外。
“就送到這里,你該走了。”她抬起眼,瞳孔像結了一層薄冰,“孟厭修,今天我們算做了了斷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沒怪過你。”
樓道里的聲控燈倏然熄滅,孟厭修的身影吞沒在昏暗里,他從霧見微眼中看出了決絕。
“阿霧,如果你想一個人靜靜,我不打擾你,但你想用這個借口和我了斷,我不會再放你走。”
“我不吃回頭草。”霧見微幾乎是立刻反駁,接著猛地轉動鑰匙,將門推開一道狹窄的縫隙,自己的身體成了阻擋他視線的屏障。
孟厭修不愿勉強她,他的腳步釘在原地,隔著那一步之遙的距離,言辭篤定:“我不是回頭草,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結束過。”
“……走了。”霧見微無力爭辯,反手“砰”地將門關上。
然而,隨著門的關閉,她心防的鎖卻好似被轟然撬開。
夜里,軟糯的床面如同長滿荊棘,她翻來覆去也睡不著,那些被他氣息浸染的回憶無孔不入,啃噬著她的理智。
最終,在凌晨三點時,她終究沒能拗過內心,掀被下床,走向門邊。
她屏住呼吸,將眼睛貼近了門上那個小小的貓眼,外面只有一片黑黢黢的虛無,什么也看不見。
一種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安心的擰巴情緒彌漫開來,她在門前僵立了半晌,指尖鬼使神差地搭上了門鎖,打開了門,那金屬聲響也喚醒了樓道的聲控燈。
昏黃的光線傾瀉而下,將門前空無一人的地面照得清清楚楚,連浮塵都無所遁形。
她緊繃的神經宛如一根驟然斷裂的風箏線,飄浮在空中,那種強烈的虛脫感籠罩著她,讓她恍惚地倚著門框。短短幾秒后,她果斷地帶上門,回到了床上。卻盯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她像是放下了懸著的心,又像是墜入了更深的空洞。
而就在她關上門后不過片刻。
門外電梯的指示燈數字悄然變動,“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無聲滑開。
孟厭修邁步而出,他剛從樓下抽完煙上來,身上帶著幾乎已消散的微弱煙草氣息。
他回到了那個本應空無一人的地方,靠墻而立,微垂下頭,視線不偏不倚,牢牢地、固執地,凝望著她這扇門。
后來,霧見微有一陣子沒再見過孟厭修,這個男人就像突然從她的視野里徹底蒸發了一樣。
然而,他的存在感卻以另一種方式無孔不入。比如,霧見微每天清晨醒來,都會收到由高端酒店專人送達的,絕不重樣的精致早餐。白天在工作室時,又有人準時給她送來日料定食、牛肉飯、烤海鮮……下午還有甜點和果蔬汁……總之都是符合她喜好的東西。
孟厭修和她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煩惱和她的煩惱從不對等,他最寶貴的是時間,最廉價的是金錢。
但他們在平凡煙火之中,卻總能尋得一方平衡,孟厭修會心甘情愿地陪她去吃路邊攤,而她其實也很樂意吃孟厭修帶她去的那些高級餐廳。
此時此刻,霧見微看著手中這盒他讓助理五分鐘前送來的炭烤鰻魚飯,不禁想起曾經有一次,她想吃一家老字號糖水。
孟厭修和她在晚風里站著排起了長隊,可在等待了十分鐘后,孟厭修便要打電話叫人過來替排。而霧見微總是看不慣他讓下屬替他辦私事的做法,即便他會付遠超出日薪的經濟補償,霧見微仍說了他一通。
實際上,孟厭修并非不愿意自己排,只是見她站得腳酸,于是又讓她去車里坐著,等他排到了再過來。可霧見微也從不留他一個人排,她喜歡和他一起等,要么一起等,要么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