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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去洗澡了。”說罷,她轉身便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散了周身疲憊,也沖掉了她的謹慎。直到關掉淋浴,四周寂靜下來,她忽然張圓了嘴,暗暗嘆氣。
哎呀……竟然忘了拿換洗衣物,連浴巾都忘在了行李箱里。
她思想斗爭了兩秒,接著憋屈地敲了敲那面被浴巾遮住的玻璃。
“忘了什么東西?”下一瞬,門外就響起孟厭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距離。
“把衣服和浴巾遞給我。”她尷尬地開口,“在行李箱里,你找一下。”
不到兩分鐘,敲門聲響起,她將門拉開一道細縫。
孟厭修的手臂伸了進來,身體仍面向外側,視線回避得徹底:“這些行嗎?還缺不缺什么?”
她沒搭話,迅速接過那一疊衣物,東西一樣不差。也正因如此,她尷尬得面紅心跳,孟厭修不僅拿來了睡衣和浴巾,那疊衣物的中層,還壓著她的內衣。
“你……”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悶悶地擠出一句,“你可以走了。”
說完,她“砰”的一聲關緊了門。
待霧見微從浴室出來,孟厭修已經換好了全部床品。霧見微有潔癖,以往住酒店,她都會帶一次性床品。而這次,孟厭修臨時決定開車回去,便自行準備了這些,還很有先見之明地準備了兩套。
“我好了,你去洗吧。”霧見微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目光從床上挪開。
“不急。”孟厭修幾步走近,將她圈回浴室。
他站在霧見微身前,挺拔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隨即抬手越過她的肩頭拿起了吹風機,溫熱的風和他的手指穿行于她的濕發間,幽黑深邃的目光緊鎖在她眼底。
而真正擾亂她心神的,是孟厭修解開了兩顆紐扣的領口。那片微敞的肌膚隨著他的動作,不時擦過她的鼻尖,像一種無聲的挑釁,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這姿勢讓她恍惚回到了他們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也是這樣,帶著幾分生疏的溫柔,站在她身前為她吹頭發,那時她懷疑他動機不純。
直到發絲徹底干透,孟厭修才關掉吹風機,低聲叮囑:“熱水放在你床頭了,吃了藥早點休息,我洗澡會盡量小聲。”
“嗯。”她應聲走出浴室,服下藥,剛在床上躺下,就聽見身后傳來微弱的水聲。她側臥著,無意識地朝前方瞥了一眼,下一秒……
“孟厭修!”她驚得大叫,猛地閉上眼坐起身。
她看得一清二楚,孟厭修竟然毫無遮擋地站在透明的玻璃后洗澡。
水聲戛然而止,孟厭修隱約聽見她在叫自己,便拉開門,從氤氳水汽中探出身來,腰間僅松垮地裹了條浴巾,渾身還滴著水:“阿霧,你剛叫我了?”
“……”她依舊緊閉雙眼,聲音里帶著羞憤,“你掛上去的浴巾呢!”
孟厭修還以為她怎么了,驟然卸了口氣,低笑道:“我取下來了,我不介意你看,你又不是沒看過。”
說完,他重新關上門,水聲再次響起。
霧見微在床上僵坐片刻,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背對著浴室重新躺下。她想著,夜里孟厭修總該安分了吧,誰知孟厭修見她沒睡著,竟又自然地坐到她床邊,伸手為她捏起腳來。
她在心里直嘀咕,孟厭修簡直像個專職技師,無論何時何地,都忘不掉按腳這件事。這樣的他,恐怕說出去都沒人信。
她一邊享受著他的服務,一邊定睛觀察他。而孟厭修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就在他從坐姿變為倚靠床頭,又漸漸俯身靠近的那一刻……
“回你自己床上去。”霧見微一腳踹在他腰上,腳趾還戳了戳他。
孟厭修非但沒退,反而靠得更近。他伸手托住霧見微的后頸,抽出她頭下一只枕頭,而后將她輕輕放回枕上:“你頸椎不好,枕太高明天頭會痛。”
“哦。”她怔了怔,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孟厭修也沒再打擾她,說了晚安后,轉身回到自己床上。
這一夜,在這緊繃與曖昧交織的微妙氛圍中,總算相安無事地過去了。
次日清晨,兩人再次上路。距離目的地越近,離那個懸在心頭的答案也越近。
一路上,全程是孟厭修開車。霧見微提出要和他輪換著開,被他干脆地拒絕了。
“阿霧。”孟厭修看著眼前青汀收費站幾個字,試探著開口,“你想回哪里?”
霧見微的口吻很平靜:“我自己的家。”
孟厭修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又撿起了那個盤旋一路,卻暫停無數次的話題:“你不想去美國,那就當我沒提過。你想留在青汀,我和你一起留下,但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車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落入眼簾,霧見微卻感到一種奇異的疏離,仿佛一切早已是前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