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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弦于是問: “杜姑娘,您是有什么心事嗎?”
“沒,沒事,是徒兒分心走神了,還請師傅恕罪。”杜可一低頭行禮致歉,輕輕咬著嘴唇,她不是沒聽出蕭弦的關心與習武無關,但她發現自己好像依然沒準備好。
“如果無法集中精力的話,就先打坐靜心吧,劍術下午再練。
“我也就先出去,不打擾你。”蕭弦說著,再看杜可一。
杜可一這下慌張起來,趕忙勸阻,滿眼緊急道:“不必,師傅…我……”
“我……”
“杜姑娘到底有何心事,無妨說與我聽聽。”蕭弦卻忽地笑了,然后主動放下劍,請杜可一也放下劍,到一旁品茶再交待。
杜可一坐下,喝了口茶水,剛才沖上臉去的那股難為情降下去,決意抬起眼來,將蕭弦盯住。蕭弦看她目光灼灼,也跟著不自覺緊張,耳朵豎著,眼睛亮著,等她動作言語。
“君竹,不知你還記得那個荷包嗎?”杜可一終于開口了。
“記得啊…不過杜姑娘您不是沒再繡了么?”蕭弦的淺笑中看得出明顯的可惜,另外的期待全在她心底。
杜可一則借摸包的機會頷首,她不愿看蕭弦,而且已經呼吸不暢了,憋了口氣才說:“嗯…這幾日我又將它繡好了,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就…”
“不嫌棄,不嫌棄,蕭某感謝還來不及。”蕭弦一聽杜可一的意思,竟中她內心之的,相當驚喜,迫不及待地回應杜可一。
“就是這個拙物了…”
杜可一說著將手攤開,那荷包正團在里面,白底錦上繡著新竹林,看時如拂雪見蒼翠,而她手心指尖全泛著微紅,好似捧著一塊涼玉。蕭弦看這幕只覺感動,忙雙手去接荷包,有些語塞地夸道:“可一,你實在太用心了…還專門繡了竹子…”
“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蕭弦疊掌將荷包慢慢貼到心口,全然一副少女神情,略微歪頭地看著杜可一的眼睛,語氣雖輕柔,內質全是情深義重。
“師傅喜歡就好。”杜可一也笑了,卻瞇起眼睛,她是怕自己淚光被蕭弦看到。
隨后蕭弦又很專注地將荷包捧到胸口看,小小的一片,她幾番欣賞卻總也不夠,杜可一陪她看得自己愈發難為情,解釋:“很小的東西,我也是初學女紅,不足之處,師傅莫怪。”
“哪有,哪有,已經足夠完美了啊,你看看這經緯,多秀麗。”說著,蕭弦還要湊到杜可一面前,指給杜可一看,緊接著笑道:“你以后也教教我吧,可一,我也想學。”又把荷包貼在心口,側臉對杜可一求教。
“好…好啊!”
“那日后我教你…”
蕭弦繼續笑便道:“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杜可一懵懂地跟她對拜,起身,驟然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完全是被蕭弦一系列可愛的言行給把心弄慢了,同時把師徒禮儀也給弄反了。但蕭弦可不把這當玩笑,再追問她什么時候有時間,今天晚上可以嗎?
“沒問題,沒問題,靜候君竹光臨…”
嘴上連連答應,心中暗自叫苦,杜可一責怪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啊,愈發不知大小了。
沒辦法,教吧…這整日除去休息都將與蕭弦待在一起,比起前日徐醉歡在時不得與她親近,杜可一暫時也分不清哪種更輕松。但至少現在的底色是快樂的,只要自己并不像昨夜那般總想著看蕭弦什么感性的一面,也就不會太累吧…其實要說起來,今早送她荷包時,蕭弦就已經展露出她少女感性的那一面了。
所以杜可一晚上坐在屋內,等蕭弦過來學針線,滿腦子想的就是她早上拿到荷包后的樣子。使勁兒搖了搖頭,她不準自己再回味,決定盯著被燭光染出微黃的白墻出神。她很快發現這招根本不頂用,蕭弦清俊美麗的模樣被清晰地描摹在了墻上。這墻剛像一面上等宣紙,人形繪制上去自有活物神采,“出神入畫”原來是說這回事,杜可一給自己造了個典故。
“哈,看來,不光睡里夢里,連醒著醉著都全是這女人了…”杜可一撐著臉,很快宣布自己放棄抵抗,無可救藥,只感好笑地嘆了下。
但,按理說也該快到的蕭弦卻遲遲未出現,杜可一把腰直起,想打探下動靜,門外靜悄悄。再等等吧,杜可一又塌回去,臉枕著手背,閑敲棋子落燈花,盡力平心靜氣地等蕭弦來。她怕她不來,更怕她來了之后會…難道兩個女人共處一室,還怕人傳閑話?至少杜可一怕,怕人知道她有磨鏡之好,怕蕭弦因此避嫌,不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