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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現在自己該離開還是?杜可一沒明確回答她繼續午睡與否,蕭弦就在旁靜立著,等待杜可一指示。此刻的杜可一感覺四周寂靜,心頭空得只剩潮水的聲音,隨著潮水飄蕩,水流讓杜可一緩緩睜開眼。是好天氣帶來的陽光,她發現蕭弦怎么還沒走,兩人視線碰撞了下,杜可一對她笑道:“師傅…您也去休息吧…”
“怎么還站著,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呢…”
蕭弦聽得出杜可一笑中另有意義,湊近一步,又保持恰當距離問:“感覺你心情不大好,是不是我的話引起你的心事了?”
“哈哈沒有,硬要說的話,就是想念母親了吧…”
“算了!不說這些!師傅你快搬回來教我劍法!我可是要去救母親的啊!”杜可一輕巧坐起來,給自己打氣,似乎剛才情感的震蕩,只是微風掃過湖面,毫不值得一提。蕭弦卻看得心酸,她愈發能察覺到杜可一什么時候會故作堅強,自己又什么時候會心疼…在她對自己笑的時候…
不自覺再湊近一步,更進一步,當蕭弦確信能夠正視杜可一的雙眼時,不知第多少次承諾道:“好,我下午就搬回來,不會讓你久等的。”
我不會讓你久等的,杜可一,蕭弦決然地在心底重復這話,想著,就打算將閉關修煉的時間提前。
時間流逝很快,眼下再不緊迫些是不行了。閉關得越早,蕭弦實力就提升得越穩定,到時候也才能給杜可一提供更堅實的保障。相對此而言,給杜可一排解內力或是教她習武,都無緊要。更何況,蕭弦實際并不想讓杜可一真的去動刀刃,以她半路出家的武功,自保不易,到時候反而容易成為敵方的要挾。
“如果她不慎出事的話…我恐怕得后悔一輩子…”
“那可不是什么鬧著玩的事…”
當然,這都只是蕭弦私下深層次的考慮,還需要商榷。至少最近幾天蕭弦沒提起閉關的事。回到杜可一這邊,蕭弦依然按部就班地指導她習武,又給她排解內力。完事兒后,她們再一同讀書唱曲,下棋觀星,日子平淡悠然得叫人戀戀不舍。
“君竹,君竹,你快出來看,真的落雪了啊!”某日清晨,杜可一激動地去拍蕭弦的門,呼喊著。
蕭弦推開門,先看見杜可一興奮的臉,問道:“你冷不冷?穿那么少,快進屋。”然后她才拉著杜可一坐在窗邊對著院子里銀裝素裹,道:“真的落雪了…很美呢…”
是的,就那樣戀戀不舍,平靜又緊迫地大約度去半月,冬日銀裳白馬,徹底降臨蜀州。它奔來時將瓊玉撒得漫天,收買了每一寸土地上的寂靜與生氣,典當出無價的風雪。
手捧暖爐,再圍攏錦裘,蕭弦獨自站在屋檐下,仰望紛紛揚揚的雪正團團地將大地擁住,心想,看來真的不能再拖延了。
于碎玉上留下一串腳印,此時完全想好如何妥善安排閉關事宜的蕭弦,才開口與杜可一商量。她們圍爐煮酒,掃將試茗,密談要事,蕭弦話中自然不會提到杜可一到時上場與否,只以提前閉關起頭,然后再詳細解釋她決定的意義,最后告知杜可一能做和該做的事。
“明白了,師傅提前閉關意義確實非凡,你閉關這一個月,我會乖乖練習,終日待在你心腹身邊,哪也不去。”
“嗯,一定不能離開他們,我怕我不在,有人趁機對你不利。”蕭弦對此也提早給心腹下了死命令,閉關期間無論發生任何事,他們都必須保護杜可一。
那么蕭家大權暫時應該交給誰呢?蕭弦坦誠地回答了杜可一的問題:任何事情都由徐家草擬決定,隨后送至另外三家復審,超過兩家不同意就得四家全部重新商議,所有人都要為最終決定負責。除此之外,另外三家每家都有一次代表蕭弦意志的絕對否決權,而最先給出草擬的徐家偏偏沒有。
徐家名目上很好看,但實權已被架空,杜可一聽罷意識到,這是蕭弦開始有意打壓徐家,并且用分權和利弊綁定的方式來促使他們彼此制衡。
親信中始終有人懷著僭越之嫌,對權利虎視眈眈,蕭弦作這家主是真不容易…杜可一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替蕭弦煩惱著,蕭弦也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暫時沉默酌酒,所以杜可一想找點什么事情活躍下氣氛。
轉臉看見屋外濃濃雪景,杜可一綻開笑道:“既然事情交代清楚,而且我們也喝了酒暖身子,不如出去打雪仗吧!”
“誒?打雪仗…”這三個字對蕭弦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她只在很小的時候,由那幾個心腹門人陪著玩過,起碼二十年連想都沒想過這事了。
杜可一看蕭弦遲滯的反應,趕忙改口道:“怎么,君竹不喜歡嗎?還是覺得太幼稚…那我們就去練劍如何?”
“不,不是不喜歡,而是想起小時候的事。”蕭弦搖頭,笑,略微思索了下緊接著補充:“既然要玩,那我們不如多叫幾個人來。”
“好啊,好啊!人多才好玩。”杜可一激動起來。
片刻,蕭弦不知用什么方法,叫來了在她閉關之后會陪伴杜可一的七個人。大家齊聚院中,有男有女,其中三人杜可一常在蕭弦身邊見到,而其他四個,杜可一從未見過。或許,除蕭弦以外,杜可一是這世上第二個能明確見到他們的人。他們相當于蕭弦的暗衛和眼線,替她去完成一切,必須瞞住所有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