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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可一緩了緩勁,搖搖頭,虛弱地說:“不怪你,怪我自己……”
“怪我不該嫉妒她們,不該對那人依舊思念成疾。”這話杜可一不可能告訴外人,隨后她表示自己想再睡一會兒,便再度沉入暗無天日之中,那里才是屬于她的地方。
杜可一這場發(fā)病,蕭弦并不知曉,等她回到蜀州時,已又是七日之后。期間,她不是沒派人給她送信,詢問杜可一情況,但杜可一都以死相逼,把這事硬生生壓了下來。
誰敢讓蕭弦知道消息,她必定要拉誰受罰。
而那早已習慣云游,名喚梓悅瑤的醫(yī)女卻一直沒走。她在等蕭弦回來,她作為大夫,有責任把杜可一的情況,親口如實地匯報給蕭弦。
蕭徐二人相處的十四天中,兩人確實同吃同住,像曾經(jīng)那段師徒關(guān)系一樣。蕭弦時常就提起自己對杜可一的苦悶,希望尋求徐醉歡的開導(dǎo)。
自她第一次訴苦,徐醉歡口頭上就沒什么鼓勵,只道緣分已盡,不必強求,心中更想的是,既然如此,自己為什么不趁這個機會代替杜可一的位置?
“師姐不會怪我的吧,反正她那樣做,也是為了不拖累師傅。”
“是她自己放棄這一切,沒有人逼她。”
雖然如此打著盤算,但徐醉歡很清楚自己對蕭弦沒那種感覺,她看中的不過是關(guān)系背后的利益。甚至即便得到蕭弦身邊那個位置,她也不會多么滿足,試問掌教夫人怎么跟掌教本人比?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樂意直接作掌教本人。
不過現(xiàn)在還是先嘗試如何走到她身邊吧,徐醉歡這幾天里總是有意無意地貼近蕭弦,制造一些親密接觸的契機,帶著一種明顯的野心與侵略性。蕭弦總禮貌地化解掉所有曖昧,正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徐醉歡的心思,所以才退避三舍。
“師傅辛苦了,我來給您泡茶吧!”
“你看看你,都出汗了,讓我來給你擦擦。”這是回蜀州前的最后一天,蕭弦歸來,徐醉歡絲毫不受前幾天挫敗的影響,故意在許多門人的面前如此動作。
“不必麻煩,沏茶讓他們來就好。”蕭弦擺手擋掉徐醉歡的手,接著說:“醉歡你現(xiàn)在也是家主了,我們還是舍棄師徒之稱,公事公辦吧。”
從稱呼上,蕭弦就開始回避與徐醉歡的親密,更別提任何肢體接觸。蕭弦也始終沒有把這件事拎出來與徐醉歡嚴肅交流,一方面是怕尷尬,另一方面又怕傷她的心。
但徐醉歡未能體諒蕭弦的苦心,繼續(xù)發(fā)動攻勢,臨行前晚的那頓酒宴上,她趁著喝醉,提出要劍舞助興,翩然幾個舞步轉(zhuǎn)身,竟直接醉倒在蕭弦懷里。
“醉歡…你…”
“師傅…你真好看…”徐醉歡一雙桃花眼,照在蕭弦臉上,結(jié)合她嫵媚的美貌任誰看了都得心動三分。
“……”
蕭弦卻默然,沒有立刻推開她,僅蹙著眉,僵坐著轉(zhuǎn)眼不看她,很是無奈地繼續(xù)讓場面曖昧下去,最終又是徐醉歡悻悻地起身來,尷尬收場。
過后蕭弦整宿睡不好覺,不知往后如何面對徐醉歡了。次日碰面,蕭弦正打算正式同她講清楚,徐醉歡卻是滿臉不在乎,只道:“那個呀,昨晚喝醉了都快不記得了哈哈哈!”
“掌教大人別想多了,我說著玩玩而已。”
“我們快回蜀州吧,可能又有什么新的事端了。”
她都這樣打哈哈了,蕭弦還能厚著臉皮繼續(xù)往下舉例教訓(xùn)嗎?此事便就此打住,只是蕭弦沒想到,徐醉歡并非掩飾尷尬而言他,她是真的感覺無所謂,從未因失敗略感過羞臊。
對徐醉歡而言,此計不成,便再換一計,勝敗乃兵家常事,何須過分注重一時失利?野心讓她不會輕易放棄。
與蕭弦相處越久,徐醉歡就越垂涎蕭弦掌握的權(quán)利,終有一日,她也想享受一下受人跪拜的感覺。就比如這次的賭/博事件,一眾人又是跪地祈求原諒與寬恕,但蕭弦如舊鐵面無私,將他們處刑后再除名流放回民間,永失蕭家的庇護和俸祿。
這種掌握生殺予奪的快感,讓在一旁看著的徐醉歡心跳不止,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好似也握緊了家主的令箭。
今日了卻公案回到蜀州,醫(yī)女見蕭弦回來,趕忙將她單獨拉到隔間來談話。蕭弦頓感不妙,非常緊張,但還是心平氣和地聽醫(yī)女道來。
“掌教,恕我直言,杜姑娘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時日無多了。”
“本來我的藥還能夠保持她的現(xiàn)狀,雖不能根除,但決不會放她到殞命的地步。”
“然而經(jīng)過上次的刺激,重新疏通她經(jīng)脈的可能性比較小了。”
醫(yī)女終究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生死離別的人,包括她自己的某些親身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她無法將殘忍的真相包裝成甘甜的糖果,再遞給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