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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里掏出來的，全是疊得整整齊齊，卻面額極小、零零散散的毛票和硬幣，顯然是她積攢了許久的。

周圍有幾個同學(xué)注意到了，開始交頭接耳：“看她那錢......家里是不是很困難啊？”

“聽說她住校，好像都不怎么愛洗澡，身上總有點味道......”

話語雖輕，卻像針一樣刺向盧小妹，她死死咬著下唇，頭幾乎要埋進(jìn)胸口，眼眶迅速泛紅。

顧棲悅眉頭一擰，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剛想開口呵斥那些嚼舌根的人。

“砰！”

一聲不算響亮卻清晰的拍桌聲，打斷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只見旁邊一直沉睡的寧辭，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眉頭緊鎖，臉上帶著被打擾的清夢的不耐煩，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幾個議論的同學(xué)：“吵什么啊？沒看見我在睡覺嗎？”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寧辭在非必要情況下開口說話，而且是為了維護(hù)盧小妹？那幾個議論的同學(xué)更是噤若寒蟬，尷尬地低下頭，假裝看書。

顧棲悅也意外到了，有些意外地看了寧辭一眼，寧辭抿了抿唇。

班長不能大發(fā)淫威，她是壞學(xué)生她可以，她來出頭不僅可以幫助盧小妹還能保全班長大人的威嚴(yán)，她在心里給自己點贊，希望顧棲悅可以收下她的小小人情。

盧小妹趁機飛快地把錢放在顧棲悅桌上，低聲道了句謝謝，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寧辭居然為了盧小妹發(fā)火？她連自己都懶得對著干的人，為了盧小妹破天荒出頭？盧小妹什么時候與她關(guān)系這么好了？她們有說過話么？

顧棲悅壓下心中的異樣，將盧小妹的錢和自己之前收好的班費一起，仔細(xì)地放進(jìn)書包內(nèi)側(cè)一個帶拉鏈的夾層里。伸手去確認(rèn)班費準(zhǔn)備明天上交時，突然臉色煞白。

夾層里，空空如也，那厚厚一沓錢，不見了！

她不死心地把書包里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出來，課本、練習(xí)冊、文具......散落一桌，可就是沒有那裝著全班班費的錢包。

“怎么會......明明放在這里的......”顧棲悅喃喃自語，手指因為慌亂而微微顫抖，額角沁出了細(xì)密的冷汗。她六神無主地重新翻找每一個可能的地方，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亂。

旁邊的寧辭被她這邊的動靜徹底擾得無法安睡，微微睜開眼，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樣子，心里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棲悅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耳鳴襲來，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旋轉(zhuǎn)，產(chǎn)生幻覺，看到全班同學(xué)都在指著她，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她，竊竊私語的聲音放大成了尖銳的指責(zé)：“她把班費弄丟了！”

“是小偷吧？監(jiān)守自盜？”

“真沒想到班長是這樣的人！”

“這種人怎么配當(dāng)班長啊！”

她呼吸加重，渾身止不住顫抖，嘴唇發(fā)白。

“顧棲悅！”班主任賀與初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的幻覺，他不知何時站在講臺上，敲了敲桌子，“班費收得怎么樣了？明天早上要交到教務(wù)處了。”

顧棲悅猛地回神，心臟狂跳，幾乎要沖出胸腔。她死死攥住空空如也的書包夾層，指甲掐進(jìn)布料里，強迫自己擠出笑：“差、差不多了，老師，明天一定交齊。”

賀與初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晚自習(xí)下課的鈴聲如同赦令，卻又像是催命符，顧棲悅一刻也不敢多待沖出教室，連書包都只是胡亂塞了一下。

寧辭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眉頭緊鎖。

她直覺顧棲悅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推自行車，而是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隱在夜色和人群中，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

她跟著顧棲悅穿過街道，最終來到了那棟熟悉的老舊居民樓的樓下，站在昏暗的樓梯口，聽著顧棲悅急促的腳步聲踏在水泥樓梯上，聲控?zé)綦S著腳步聲一層層亮起，直到六樓。

“砰砰砰！”重重的、帶著怒火的敲門聲響起。

“來了來了！催命啊！”一個中年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門被猛地拉開。

緊接著，激烈的爭吵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內(nèi)傾瀉而出，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顧存?zhèn)ィ∈遣皇悄悖∈遣皇悄阃盗宋业腻X！”顧棲悅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

“我沒有！你胡說！”一個男孩尖利地哭喊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