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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顧棲悅立刻搖頭,發絲蹭著寧辭的脖頸,有點癢,“那時候你肯定也背不動我啦,你都要拄拐杖了!”
好想就這樣被寧辭背著,一直走下去,不,不能一直,寧辭會累的,那就,一小段,就一小段。顧棲悅在心里盤算,順手從路邊的樹上折一根細小的枝丫,調皮地在寧辭身前晃啊晃。
少女瓷白纖細的手臂在暮色中劃出優美的弧度,晃得寧辭有些眼花,心里莫名生出一種想要輕輕咬上去的沖動,想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點屬于自己的、隱秘的印記。
她趕緊收斂心神,偏開頭。
“你傷害花草樹木,這不是好學生該做的事。”
“哪有,我這是折桃枝你懂不懂,桃枝可以驅鬼辟邪,我是在保護你!”
“你確定這是桃枝。”
“我說是就是,不行嗎!”顧棲悅學著寧辭那樣捏她的臉,“今天是保護費第一次,還剩下兩次。”
寧辭有點后悔來看“鬼”了,白白用掉了一次,三百塊錢呢。
兩人一路說說鬧鬧,寧辭額頭全是汗珠也不覺得累,顧棲悅卻還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聲音帶著笑意,可能是為了驅散自己心底最后一絲恐懼。
“看來白塔山沒有會害人的妖怪嘛!”
寧辭的唇角彎了起來。
白塔山上沒有妖怪,有妖精,一只吵吵嚷嚷的麻煩精。
第35章 這件事,讓我很難過(高中)
兩人一路互相攙扶,白塔上的小插曲和壯闊景色的新鮮,在走過銹跡斑斑的鐵軌、穿過溪水潺潺、踩過那座拱形老石橋的每一塊被歲月磨得光滑的條石后,漸漸發酵成一種心照不宣的愉悅。
氣氛像雨后山間蒸騰起的嵐靄,溫潤而繾綣。
她們不需要刻意尋找話題,只是隨意地說著什么。
“你看,”顧棲悅指著路邊一棟老宅的墻頭,“那棵樹,像不像一只蹲著望天的小狗?”
寧辭順著看去,在黛瓦的縫隙里,枝繁葉茂的樹葉在夕陽下調皮地左右搖擺。
風過柳樹梢,拂過泗水街旋轉著彩條的理發店門口,店里傳來推子嗡嗡聲,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唱著黃梅小調。
門口那只總是睡眼惺忪的小貓,懶懶地抬了抬眼皮,尾巴在青石板上敷衍地拍打兩下,算是跟她們打了招呼,繼續沉入它的春秋大夢里。
汪記燒餅的爐前,又一鍋剛出爐的燒餅散發著誘人的芝麻香,混著炭火氣,熱烘烘地撲過來。
坐在自家門檻上抽著旱煙的老人,瞇著眼看著她們走過,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旁邊敞著門的灶披間里,菜刀在砧板上有節奏的篤篤篤,油鍋爆香刺啦一響,他們家今天做的是辣椒炒肉。
小區里有棵銀杏樹,深秋葉子都黃了,虬結的枝干伸向天空,樹下散落著幾個石墩,是老人聚集閑聊的地方。
直到寧辭扶著顧棲悅,停在略顯陳舊的居民樓下,兩人都才意識到有什么不對。
“我到了。”顧棲悅低著頭,聲音融進夜色。
寧辭嗯了聲,松開一直扶著對方胳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頸,視線掃過斑駁的樓道口。
“那我回去了。”
正當寧辭準備轉身離開,一個尖銳的女聲打破了寂靜:“顧棲悅!你站這兒干嘛呢?”
顧棲悅身體一僵。
身后走來一位穿著花哨圖案長袖襯衫、拎著小包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剛打完麻將的疲憊與松弛,眼神在寧辭身上掃了一圈。
顧棲悅只好低聲介紹:“媽,這是我同學,寧辭。”
寧辭看著這個在電話里以打麻將為由,不去診所看望暈倒女兒的人,眼神瞬間冷下來,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顧媽媽完全沒察覺寧辭的冷淡,或者說并不在意,她皺了皺眉,視線落回顧棲悅身上帶著慣常的不耐煩呵斥道:“你站在這干嘛?作業寫完了嗎?還不趕緊去儲藏間寫作業。”
“儲藏間”三個字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顧棲悅努力維持的平靜。
她所有的自尊都在這一刻被最親近的人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反復摩擦,最終化為齏粉。
頭垂得更低,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雙手攥緊拳頭,顧棲悅根本不敢看身旁寧辭此刻的表情,怕從那雙眼眸里看到任何一絲驚訝、憐憫,或是......輕視。
寧辭看著顧棲悅要縮進地縫里的樣子,眉頭緊蹙,開口道:“阿姨,顧棲悅腳崴了。”
顧媽媽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女兒的異樣,敷衍蹲下身,隨意看了看顧棲悅的腳踝,伸手揉了揉。
力道有些大,顧棲悅皺眉悶哼,極力壓制自己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