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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各自沉溺在自責的漩渦里。
一個想著:如果那天是自己去檢查的飛機,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一個想著:如果反應再快一點,及時拉住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從醫(yī)院回假日名居的路上,時凝那句“不能再失去”的話語一直在寧辭腦中回蕩。
她想起另一個人,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那個夜晚,顧棲悅抬起淚眼看著她,像是易碎的琉璃:“我挺自私的。以前我什么都沒有,死了也就死了?!?
“但我又怕再失去你,也怕讓你失去我,我賭不起也輸不起,要么就別給我,給我之后再拿走,我真受不了?!?
“我死過一次,以后不知道會不會再發(fā)病,這樣的我,你還要么?”
這一刻,隔著時空,寧辭仿佛真正跳出視角,與惶恐不安的顧棲悅達成共情。
人生就像一本洋洋灑灑展開的書,有人匆匆停在扉頁,有人得以書寫長篇巨制。
正因如此,才更應該放開手腳去爭取,去享受,去毫無保留地擁抱和擁有想要的一切。
因為誰也不知道,命運的筆觸會在哪一頁驟然停歇。
也許是今晚,或許是明早。
所以,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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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辭渾渾噩噩地拖著飛行箱走到家門口,疲憊和沉重讓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剛把手搭上門鎖,門就從里面被拉開。
一陣風撲了上來,緊緊摟住了她的脖子。
“你怎么不開機!怎么一條消息都不回我!”顧棲悅哭腔破碎,悶在她頸窩里。
寧辭的腦袋還是懵的,反應慢了半拍。
“我…我才結束調(diào)查?!?
她的手機在醫(yī)院就沒電了,之后一片混亂,她完全忘了充電這回事,回來還是時凝幫她叫的車。
“我都嚇死了......呸呸呸!”顧棲悅忙不迭地改口,用力搖頭,把不吉利的字眼甩掉,她現(xiàn)在完全聽不得,“我都嚇壞了!”
“對不起,”寧辭抬起手臂,回抱住懷里微微發(fā)抖的人,“讓你擔心了?!?
她狠狠的抱著寧辭,用力,用盡全力,貪婪地,滿足地在自己的歸港地棲息。
此刻的愛是褪去恐懼和偽裝后,一覽無余的脆弱,但彼此都不需要再逞強,就借著赤忱的皮囊,堅定相擁一場。
抱了好一會兒,寧辭覺得自己也一點點活過來了,情緒愈發(fā)清晰,心疼涌上眼眶,辣得人發(fā)酸,顧棲悅看起來很不好,剛剛開門的瞬間她就注意到了,臉色蒼白,疲憊憔悴。現(xiàn)在,連靠著臉頰的頭發(fā)也散亂毛躁著。
寧辭輕輕松開她,彎腰從飛行箱里拿出筆記本,遞了過去。
“顧棲悅,你的飛行日志。”
顧棲悅抬手擋在嘴邊,眼淚還在不受控地往下掉,又一下子笑了出來,又哭又笑。她接過本子,急切地翻到最后一頁,只關注那幾條關鍵信息。
日期:2026年10月14日。
航班:鵬城9504。
寄語:她在等我,馬上回家。
顧棲悅抿著唇笑,轉身從玄關柜子上抓過筆,在寄語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跡深深,印透紙背。
“歡迎回家,機長大人?!鳖櫁珢傂χ煅屎仙媳咀?。
寧辭卻看到纖細的手指指尖遍布著被摧殘的痕跡,有些已經(jīng)結痂,有些還透著血絲。
十指連心,該有多疼,居然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的眼眶又紅了,提步準備走,顧棲悅伸手死死吊住她的脖子:“你干嘛!”
“去拿藥箱,給你處理一下。”寧辭溫柔堅持。
“不行!不許離開我!一步都不行!”顧棲悅抱得更緊了。
寧辭沒再說什么,只是彎下腰,手臂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抱起來。顧棲悅像一只樹袋熊,緊緊掛在她身上,靠在她肩頭,任由寧辭抱著,走到電視柜旁拿了醫(yī)藥箱,又走回沙發(fā),將她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