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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04

克制是一種美德</h1>

004

克制是一種美德

孫哲平與張佳樂的這次相遇其實真的只是個巧合。

就像張佳樂一樣，第五賽季時用的這個小號孫哲平早就不用了，畢竟他那時因傷退役，治療還來不及，哪兒來的心思在網(wǎng)游里浪。等傷勢勉強控制住，終于又有了閑心重新打榮耀時，孫哲平也沒用回這個賬號——他確實心態(tài)灑脫，但也沒必要自虐吧！觸景生情什么的可不是張佳樂一個人的專屬。孫哲平就又開了個新號，只是因為手傷時好時壞，這個號就也玩兒得斷斷續(xù)續(xù)的，談不上闖出什么高手名號。

直到最近傷勢穩(wěn)定下來，孫哲平這才有了閑心準備好好裝備一下這個賬號。神之領域是相通的，賬號之間的交流自然也是，孫哲平想起自己那一匣子曾經(jīng)的小號，于是一個一個地登錄，把里面還有價值的東西尤其是稀有材料全部扒下來，轉給自己的新號。

赤地冰寒就是在這樣的情況被登錄的，孫哲平登錄以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賬號的特殊性，不免唏噓了一會兒。不過這個賬號沒有滿級，也還沒有進入神之領域，所以感慨了一下后，他就準備下線了。誰知事情就是這么巧，就在他鼠標點向退出按鈕前的那一秒，消息欄里刷出了一個熟悉的登錄提示。

您的好友[月夜飛花]已上線。

孫哲平難得愣了下。他當然知道這個賬號是張佳樂的，只是，張佳樂怎么會突然登錄？……難道張佳樂竟然還用著這個號？這可一點兒也不符合孫哲平對于張佳樂性格的認知。

懷疑地點開月夜飛花的個人信息，看到記憶里熟悉的角色，以及與自己的赤地冰寒相差無幾的角色等級，孫哲平確認了自己對于張佳樂的了解果然沒有錯，那家伙，嘖。

不過這樣的話，那家伙突然登錄干嘛？……總不會是像自己一樣跑來扒小號的裝備吧。

換成是一般人，這個時候可能會遲疑一下，畢竟是太久沒有聯(lián)系過的舊友，誰知道對方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啊，萬一自己在這邊念念不忘，結果那邊早就翻篇了，回復一個“你誰？”，那豈不是很丟面子？

然而這是孫哲平，他行事向來直接，想到就做，絕不遲疑。以前不聯(lián)系張佳樂是因為隱約明白張佳樂的打算，知道對方心中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些什么給他看，雖然他覺得不必如此，但既然對方堅持，他便也由著對方。至于現(xiàn)在，他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還不是因為媒體搞事！

張佳樂自駕途中突然神隱，失聯(lián)兩個月后才再次出現(xiàn)，這段時間簡直成了媒體們的狂歡！時值春節(jié)前后，冬歇期賽季暫停，全明星又已經(jīng)結束，媒體們正愁沒有新鮮事來吸引眼球，突然出了這樣一件事，簡直是爆炸性新聞，焉有放過的道理？

當時，饒是像孫哲平這樣基本不關注聯(lián)盟動態(tài)的人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所有相熟或不熟的朋友都在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轟炸他，或驚疑或八卦或惋惜或安慰——孫哲平的心態(tài)再怎么穩(wěn)，終究還是受到了影響。那時他已經(jīng)回國，又與張佳樂的父母相熟，便趕到了K市了解情況，后來更是順著警方提供的線索一路追尋，試圖尋找到好友的蹤跡，遺憾的是一無所獲。

幸好沒過多久，張佳樂又突然出現(xiàn)，辟謠說自己是在深山老林里徒步，手機壞了這才聯(lián)系不上云云……說實話，孫哲平不是很信，不過人平安就好，倒也不必強求真相。

后來看采訪視頻，才發(fā)現(xiàn)張佳樂那個家伙何止沒事，簡直是神采飛揚，看起來像是突然年輕了好幾歲，眉宇間的憂郁落寞一掃而空。孫哲平其實有點兒好奇張佳樂這是遇到了什么事……不過既然已經(jīng)離開了K市，孫哲平就沒有再刻意回去，反正又不是非知道不可。

這次網(wǎng)游上的意外相遇倒是給孫哲平提供了個不錯的時機，于是他單刀直入地問了：“你前些天失蹤是怎么回事？”

頓了頓，又打字道：“哪天聚聚？”

等了片刻，那邊不見反應，孫哲平又發(fā)了個問號過去，依舊如石沉大海。孫哲平微微挑眉，心道那家伙不會又別扭起來了吧……想到這個可能，孫哲平打開企鵝，從列表里翻出某人，一個窗口抖動發(fā)過去，又補上了個視頻通話申請。

視頻立刻被接通，孫哲平覺得對方這是沒過腦子下意識就點了同意。果然啊，對待某人，有時候就得直接一點才管用。孫哲平滿意地點頭，如是想。

——然后下一刻，望著視頻里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女孩兒，孫哲平瞬間失語。

嗯？對面這不是張佳樂啊？咦等等，這女孩兒……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孫哲平絕沒想過有朝一日一見鐘情這種爛俗的劇情居然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但，視頻里的女孩兒……？啊啊！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種完全符合了他對夢中情人朦朧臆想的存在？

鴉羽般濃黑的卷發(fā)慵懶地披散在肩頭，映襯著少女如玉的肌膚，令她完美的容顏愈發(fā)顯得精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凈，安靜地凝視著前方，給少女出塵脫俗的氣質(zhì)里增添了一絲奇妙的乖巧感。就好像……就好像天邊皓月化光而墜，不染塵世的仙子降臨人間，一點點懵懂，一點點忐忑，帶著對人間的好奇探尋地伸出手。

如幼鳥向巢外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又像種子沖破大地化身綠芽兒，或如花蕾舒展身姿抖落露珠——

怎么會有這樣既純凈，又惑人的笑容？怎么會有這樣既懵懂，又寧靜的目光？怎么會這樣的楚楚動人，卻又令人感到難以親近與……絕對的遙不可及。

孫哲平坐直了身體，因著最近常常被父母押去相親的緣故，一長串話幾乎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美女你好我是孫哲平，九八年生人今年二十五歲，帝都戶口有車有房家境優(yōu)渥人口簡單——”

“我靠大孫你當著我的面挖我墻腳？？還是不是好兄弟了！！老子要和你絕交！！”

伴隨著熟悉的叫嚷聲響起，屏幕一黑，顯然是對面伸手糊住了攝像頭。孫哲平一呆，盯著黑漆漆的屏幕沉默了兩秒，剛剛那因驚艷而起的強烈沖動漸漸平復下來，接著他回憶了一下，這才遲鈍地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都做了什么，以及……臥槽張佳樂那個家伙竟然脫單了？

——不！等等，不對！重點是，張佳樂那個家伙的脫單對象居然正是他一直以來的夢中情人那一款？

喂張佳樂你怎么回事！你以前喜歡的難道不是知性御姐那一款嗎？什么時候你的審美居然和我重合了？我——

思維又不由自主地發(fā)散了兩秒，孫哲平敲敲腦袋，強行轉移了關注點。他還記得自己原本是想安慰張佳樂的，可不是來八卦對方的感情生活的，更何況……

插科打諢兩句后，剛剛受到的那股沖擊漸漸消散了，孫哲平舒了口氣，開始聊正事：“你前兩天失蹤是怎么回事？”

對于孫哲平的詢問，張佳樂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兩人默契地久不聯(lián)系，如今突然打破現(xiàn)狀，顯然是有意外發(fā)生了，而那意外……張佳樂很有自覺地把自己給家人說的那套解釋重新復述了一遍。

孫哲平聽了不置可否，只輕輕地一揚眉，露出一臉的嘲諷，像是在說你是不是把我當白癡？張佳樂“呃”了兩聲，撓撓下巴，好半晌斟酌著道：“好吧好吧……是遇到了點兒意外，不過具體詳情我不能說啊，對不——”

張佳樂正想先道個歉，那邊孫哲平截住了話頭：“總之你沒事吧？”

張佳樂笑了一下，輕輕搖頭。

“那就行。”孫哲平從來不是八卦的人，他上下又細打量了自家老搭檔兩眼，點點頭，“看你唇紅齒白的也不像是遭了罪。”

張佳樂無語兩秒，心說老子遭的罪多了，爾等凡人根本想象不到好嗎！不過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他也懶得再提起，只一臉不爽地沖著孫哲平擺了下手：“去去，少來調(diào)侃我。”

說著，張佳樂突然又“呃”了一聲。孫哲平可太熟悉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了，因此環(huán)抱起手臂，靜靜等待著對方猶豫完——反正這家伙一貫是不太憋得住話的。

果然，張佳樂遲疑了兩秒，突然就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從國外回來了？”

“嗯。”孫哲平簡單應了聲。

“你的手……”張佳樂的視線在孫哲平的手臂間流連，只是因為對方環(huán)抱著手臂的動作，左手被擋住了，他很難看得清楚。

孫哲平見張佳樂那么辛苦地瞄來瞄去，難得嘆了口氣，松開手臂把左手舉起來。張佳樂頓時看到了那醒目的白色繃帶，不由地抿了下唇，微微皺起了眉。

“倒是你，真的就退役了嗎。”張佳樂情緒低落，孫哲平倒是不太在意，轉而趁機談起了對方肯定不想提的事——這個時候問他他大概率會回答的，“你還沒到打不動的時候吧！”

張佳樂聞言按一按太陽穴，嘆了口氣：“啊，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