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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瞥了眼站在門口,風格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梁清嶼,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尤繪又往嘴里塞了口菜, 嚼了兩下,聽到梁清嶼說:“每天就吃這么點,難怪這么瘦。”
尤繪沒應這句,接著吃, 他就接著開口:“等會兒空嗎?”
他似乎已經很收斂,來到休息間也沒往沙發上坐,更沒閑散的靠在墻邊,倒也不是拘謹的感覺,那感覺他學不來,這會兒頂多就是偽裝成為了學習成績不錯的——那男的。
尤繪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對于她來說有點難度,畢竟頭次見這樣的梁清嶼,就是挺別扭的。
知道他壞,也能看出來他就是混蛋樣,但他又將自己打扮得格外乖巧,眼神中卻時不時透露出那一點兒勁。
說白了就是有點假。
現在聽到他問的問題,尤繪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不空你就不煩我了?”
梁清嶼不回她這句,畢竟做不到不煩人。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又算了下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多久。
最后他問:“你男朋友呢,這兩天都沒見著。”
此時尤繪已經吃完今天的第一餐飯,正收拾著外賣垃圾,聽到這個問題的下一秒,她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看向他:“見到他了你還有什么機會。”
她說話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也不打算給人留面子,平靜的戳破,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為此她被同事們說過沒情商,不懂得人情世故,可是這些她都不稀罕,本來就不需要,何必去想招維持,那簡直太累人了。
尤繪是個很怕麻煩的人,遇到問題總是會在第一時間解決掉,如果解決不了,她會直接丟棄,當不存在。
而現在,直白的戳破,讓梁清嶼無從下手。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尤繪這樣的說法方式,很是無奈,不斷的妥協,讓步:“尤繪,我總覺得你在釣我。”
尤繪沒說話。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電話。
猶豫了幾秒,按下接通鍵,就聽到對面的老太太聲音緊急而緊張,扯著嗓子喊:“尤繪,你趕緊回來吧,你奶奶暈倒了!”
十五分鐘不到,紅黑色布加迪停靠在了弄堂口。
尤繪先一步下車,小跑進弄堂。到單元樓時,麻將館里人滿為患,議論聲震破耳膜。
一群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圍坐在一起,說別人家的八卦。
尤繪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劉許珍原本打牌打得好好的,沒有一點征兆的就開始手腳抽搐,還伴隨著嘔吐,緊接著就暈了過去。
其他的細節尤繪沒聽,已經進樓道往四樓爬。而她身后不遠處,梁清嶼跟了上來。
上到四樓,出租屋的入戶門是敞開著的,里面有人在說話,聽聲音像是隔壁小診所的醫生。
尤繪抬腿走進來,那醫生剛好給劉許珍做完檢查,正在收拾醫療箱。
他邊收拾,看一眼躺在沙發上,張著嘴,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發呆的劉許珍。
嘆氣說道:“您也這么大年紀了,還讓人不省心,聽你孫女的去醫院做治療不好嗎,我沒什么本事,治不好您這病。”
說完這話,他掉頭就走,跟尤繪撞了個正著。
尤繪看了眼沙發上躺著的劉許珍,問:“李醫生,我奶奶現在怎么樣了?不去醫院能行嗎?”
李醫生搖搖頭,也不好說得太絕對,只拍了拍尤繪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沒招,但還是多勸勸吧,這病不做干預肯定是不行的。”
說完這話李醫生就離開了。
一出門他看到樓道里站著的男人,怔愣一瞬,禮貌性的點了下頭,繞道下樓。
人前腳剛下到三樓,出租屋內響起震耳欲聾的謾罵聲,聲大到整棟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現在可不想看到你,你趕緊走!休想把我騙去醫院,花那冤枉錢也治不好,你是不是跟醫生合伙來騙錢的,就是不想讓我去打牌是吧!那行啊,你不給錢也不讓我活得快快樂樂,干脆讓我走算了!”
聞言,梁清嶼眉頭一皺。
緊接著,尤繪的聲音傳了出來。
她算是好聲好氣:“治不好是因為你從來沒堅持過,吃藥是,復查也是,醫生很早前就給出過建議,要你住院養病,是你自己說醫院住不習慣,回來后呢,你有幾天是在好好喝藥的,每次去醫院做復查你就玩失蹤,你想要我怎樣呢?”
此時出租屋內,劉許珍已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翻了個白眼:“我要你怎樣?你說我要你怎樣?我要你趕緊放過我!別裝模作樣了!”說完這話,她就止不住的開始咳嗽。
咳咳咳……
劉許珍捂著嘴,感受到一股熱流噴到了掌心,她的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淚水。
尤繪走近了一步,從茶幾上扯了張抽紙往她手里塞:“你再不好好吃藥,定期去醫院復查做治療,說不定哪天就死麻將館了。”
尤繪的語氣很平靜,反觀對面的劉許珍,因為她的這句話,火氣再次爆發,都來不及用紙巾擦嘴角的血水,指著人就開始罵。
“你個死丫頭居然敢咒我!我看你是活膩了!你知不知道去一次醫院要花多少錢!你不心疼那些錢,我可心疼,既然是不治之癥,那你別管我好了!把治病的錢給我,我聽人說有個偏方特別管用,你趕緊把我送回老家去,吃了那方子,我的身體肯定就能恢復了,這不比你非要帶我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治病好得多嗎!”
面對頭腦簡單,還死倔的劉許珍,尤繪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能別瞎聽那些人說的話嗎,要真有這么靈的藥,那天地下得了癌的人不都痊愈了?那還要醫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