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生/深海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死沒關系,但他休想繼續逍遙。
似乎能感應到我在想什么似的,在我打算動手的當口,頸間襲來一絲刺痛,尖刺竟然扎入我的皮膚,不過一秒,我就頭暈目眩,渾身泛力,沒了掙扎的力氣,薄雨葦迅速把我拖到雪地摩托上,飆了出去,一路飛馳穿過河北森林,沒過多久,他就挾持著我扎進了雪山深處。
風雪獵獵,身后另一輛雪地摩托的的聲音遙遙追來,如影隨形。
我知道,那一定是薄翊川,就沒有力氣回頭去看。
“你還不知道吧,知惑,我們本就該是一家人。我是那個冷血的女人守寡了以后跟身為保鏢的我阿爸生下的私生子,你阿媽是他的童養媳,早年跟著他進的薄家,算是我的小媽,他死后,我們就相依為命......當年被親生母親都嫌棄的我,在薄家就像個家奴,被人呼來喝去,受盡了白眼欺凌,除了你阿媽,就只有你阿爸對我好過。”
我聽得一愣,好一會才捋明白。
我阿媽是薄雨葦的小媽.....那他也算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我不關心這個,忍不住追問:“我阿爸,當年是什么樣子的?”
“他啊,”他的聲音在風雪里聽起來很飄渺,竟然多了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溫情,“你們蘇家是書香門第出身的儒商,他是獨子,高貴又耀眼,像只白天鵝,蘇家老爺帶他來薄家參加婆太壽宴的那天,那一對雙胞胎都對他一見鐘情,盯著他流口水,就像一對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可他們也不過是庶子,和我一樣沒機會與蘇家獨子聯姻。他看見我的時候,我正在地上像狗一樣撿東西吃,他可憐我,就把糕點遞到桌下喂我,就因為這個,宴席散后,我被薄隆昌打得差點死掉,結果這一幕卻被他撞了個正著。從此以后,他每次上薄家,就會來特意來看我,我們后來就常常通信......信都是你阿媽幫忙遞的,結果一來二去,他和你阿媽竟好上了,不僅為了她拒絕了我,竟然還和薄家鬧到取消了婚約,后來蘇家破產,他仍然傾盡所能替她贖身娶了她。我和我的心上人,因為我的小媽成了一家人,你說可不可笑?”
薄雨葦貼著我的耳畔失笑起來,笑聲凄然又瘋癲。
我恍惚想起那個假藍園里阿爸芝蘭玉樹的蠟像,原來阿爸果然出身書香門第,他這一生,真真是明珠蒙塵,碾作泥。
“后來呢?”我喃喃問,不敢聽,卻也想聽。
“后來......后來婆太攀上了王室,想要改嫁,不準我這個孽種留在婆羅西亞,我和你阿媽就被逐出了薄家,我被交給蛇頭送往了俄羅斯,你阿媽被賣了,等我回來的時候,薄家已經易主,蘇家也已破產,你阿爸父母重病,他為謀生計就去做了戲子,天鵝折翅,那對癩蛤蟆哪能放過他?兄弟倆合謀把他娶回了薄家,結果兩個人卻因此生了嫌隙,才給了我機會趁虛而入。doll,我從沒想過要害他,我只是想通過他控制薄隆昌,但他那么善良,連把他囚在籠中的惡鬼都不忍傷害,堅決不聽我們的,我只是拿你要挾他,薄隆盛才狠,竟利用你阿媽誘他吸了毒。你說他是不是該死?被熊大卸八塊,都便宜了他了。”
是薄隆盛撒了謊嗎?不,那對雙胞胎都有份。阿爸懸在風扇下的大紅身影在眼前晃動,視線在風雪間模糊一片,我咬牙:“你們都是惡鬼,都該死,誰也別說誰。”
“第一次看見你,我就覺得你像極了他。不光是長相,還有倔強的脾性,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高貴,你和你阿爸有著相似的靈魂。知惑,你阿爸和阿媽是這個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我們還是彼此命中注定的家人,你是屬于我的,不許離開我。”他喃喃道,語氣近乎病態。
“別把自己說得那么無辜,你也是逼死他罪魁禍首之一,不是嗎?”我冷笑,“我阿爸要是當年落到你手里,也不會比落到薄隆昌薄隆盛手里好到哪里去,你們薄家男人都一個樣,骨子里就是瘋的,看上了什么,就要拔掉它的翅膀,把它困在籠子里。”
此時車爬上了山頂,車速減緩,朝下俯瞰,我不由精神一振,雪坡之下,呈扇形圍著數十輛雪地摩托,警燈閃爍,警笛齊鳴,三架直升機朝山頂迎面飛來,前路已經被堵死,此刻他已是窮途末路。
薄雨葦不得不停了下來,棄了雪地摩托,他拖著我沿山脊跋涉。
可海拔很高,我又沒什么力氣,拖著一個人,饒是他不到四十正當年,走了沒幾步也開始高原反應缺氧,抱著我伏跪在地,喘著粗氣。
“算了,要是走不掉,你就代替世伶和我葬在一塊。我這輩子,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都享受過了,唯獨他一個遺憾,有你也算圓滿了。”用槍頂著我的腦門,他笑了笑,把我按在雪上,低下頭來,想要吻我。
我扭開頭,聽見一直追著我們的摩托聲由遠馳近,緊接著沙沙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持槍的黑色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風雪中顯現,漸漸逼近,看清薄翊川此刻的狀態,我不由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