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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樹后出來后, 這些時日出盡風頭的將帥人才薛大公子的臉上,已經有一左一右對稱的深深紅印了。
薛大公子臉上笑瞇瞇的樣子,似乎并不以此為恥, 反而以此為榮。兩道巴掌印清清楚楚地惹人注目, 田福生一眾人的驚奇視線投過去, 也沒見這位大爺表情有絲毫的難堪和羞愧。
薛遠坦蕩大方極了,把俊臉上的東西當做展示,長眉微展,雙手背于身后, 悠然跟在顧元白身旁。
顧元白面不改色地往湖邊而去, 神情之間有隱隱的若有所思。
因為這隱隱的若有所思,他都忘記立即去懲治薛遠的放肆了。
薛遠落得遠了些,周邊的侍衛們一眼又一眼地往他臉上看來。侍衛長憋了一會,沒忍住道:“你這是怎么回事?”
薛遠伸手摸了摸臉側, 頰邊頂起, 突然笑了, 暗藏得意, “羨慕?”
侍衛長:“……”
薛遠看著別人吃癟, 心中爽快了起來,他腳步輕松,余光瞥過走在前面的顧元白,看了一會兒, 才移開視線,勾唇笑了。
圣上的衣物貼合身形縫制, 每個月都有新衣朝著宮殿送去, 顧元白穿的衣服, 無論是常服還是正經無比的禮服, 帝王的繁復和嚴肅已經從這一身身的衣物上展露了出來。
看著只覺得威嚴,并不讓人敢升起任何褻瀆之心。
但每一步的走動之間,袍腳隨著邁步而輕揚,好似又給了人可以窺視的地方。
小皇帝啊。
薛遠喟嘆,太合他心意了。
*
等這一日過去,皇帝四日后將啟行去避暑行宮的事情,已經傳了下去。
各王公大臣和皇室宗親早已準備好隨時啟程了,聽到命令后,當即開始做起了最后的準備。
他們在避暑行宮外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府邸,行宮之中也有各處辦事的衙門處。如今七月半,前半個月,熱得腦子都不清楚的各位大臣和宗親,最期盼的就是皇上準備遷到避暑行宮一事。
避暑行宮位于京西旁的河北處,夏季清涼,冬季溫暖,雨季繁多,乃是真正的四季如春之景。
宮中的人也在忙碌地準備著最后的東西。這日,戶部尚書前來拜見顧元白,同戶部侍郎一起向圣上稟告先前剿滅反叛軍與所獲得捐款的總共數量。他們兩人紅光滿面,笑容都止不住,具體數目一報,顧元白都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了神。
現在江南和荊湖南兩地都被牢牢實實地把握住在皇帝的手里,江南,魚米之鄉,福得流油,光踏平了那群豪強所獲得的資產,就可以夠填滿數個國庫,可以將全國的糧食倉肉倉給填得滿滿當當。
這些豪強十幾年的積攢,總數量大得驚人。
更別說從四面八方涌來京城的捐款,直到現在,這些捐款還在源源不斷地被京城收入,這兩樣來源,猛得把戶部都給砸暈了。
“即便是我朝最為繁盛的時候,國庫最為充足的時候,”戶部尚書笑得見牙不見眼,謙虛地道,“也比不得如今的十分之一。”
顧元白回過神來,心中也是高興,但也還能冷靜,他玩笑道:“如今不叫喊著說朕浪費銀錢了?”
戶部尚書訕笑:“臣怎么敢?!?
顧元白哼了一聲,“朕以后養兵、修路、造船,都給朕大方點?!?
“是,圣上今日說的話,臣與大人必然時時刻刻放在心上,”戶部侍郎在一旁也笑著道,“圣上,臣與大人來此,其實也是為了修路一事?!?
中國古代每個朝代每個州縣都會去修官道,官道可以由任何人在其上行走,卻不允許任何人將其占為己有。
各州府的官道其實都已修建差不多了,如今只是修繕或者補上以往未建起的交通,兩位大人來此,正是為了詢問圣上是否要多費錢財,將各道路修到縣鄉的問題。
古代修路,多是土、石、磚、瓦為主角,古代的修路水平其實比顧元白想象之中的要好,漢代的石板路已經修建得光滑平整,唐代保留到如今的道路也是十分整齊干凈。
特別是秦朝修的大秦直道,從西安一直修到內蒙古,幾乎就是一條直線,遇山就挖山,有水就架橋,道路寬度可并駕行駛四兩馬車,即便到了后世,因為此道修建得路基太密,仍然沒有樹木能從中長出。1
在修路一道上,已經不需要顧元白多去費心。他聽聞此,當然是點了點頭,“將道路都修到鄉鎮之中,修到他們的村子里,打破他們的固步自封,這是朕的要求,也是朕在位時的目標。朕不要求一步就能完成,慢慢來即可,稠密的驛站點要彼此暢通,使運輸不絕。兵鋒所至,驛站隨伴,懂了嗎?”
說完之后,看著戶部尚書和戶部侍郎,顧元白恍然大悟,“修路是工部的事?!?
“你去將朕說的那番話轉告給工部尚書,”顧元白失笑,“湯卿,工部尚書怎么沒同你來?”
戶部尚書湯大人笑道:“臣這不是來問問圣上修路費用幾何?這話若是被吳大人聽了,又得和臣吵上一番了?!?
說完此事之后,兩位大人將折子放下,行禮離開了。
戶部上的折子,收取分支寫得一清二楚。顧元白拿起細看,果然掙錢會使人快樂,他看著看著,不自覺地,臉上就帶出了笑意。
等午時一到,薛遠比田福生還要準時,“圣上,該用膳了。”
顧元白才放下奏折,心情愉悅地用了午膳。
膳食之后,宮侍在屏風后為圣上換上午睡的薄衣,薛遠等人在外頭恭候。過來一會兒,圣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語氣慵懶響起,“薛卿,朕明日就會下旨,你能力出眾,實力非凡。待在朕的身邊著實委屈,等今日回去了,就在府中等旨吧?!?
薛遠一聽,臉色冷了一瞬,手指緊握,“臣不覺辛苦,待在圣上身邊怎能會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