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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腳步稍緩,他知道,宗門也知道,所以剿匪也是借口,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算計。
祝三秋:“不過是什么都無所謂,事情已經發生,誰也改變不了。”
“是周醇么?是他逼得他們落草為寇?是……”
祝三秋轉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和謝沐卿一模一樣的孩子,“你們師姐妹一點都不像,你看你師姐就知道老實閉嘴,你能不能學著點,聒噪。”
無言:“你!”
謝沐卿:“師姑,您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
彼時,祝三秋才將視線落在謝沐卿身上,其實在過往那段時間里,祝三秋確實欣賞這樣一個氣質絕塵的修界新秀,可她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金鎖預言,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我不信預言,只應因果。”謝沐卿信仰大道,修仙即為修心,心指萬物,及善因結善果,絕無可能有預言那般先果后因。
“不信?起初我也不信,可我見過的所有預言都成真了,”祝三秋恥笑,“數十年前涂萊的,羅風的,向紫旸的,雀山的,那個錯了?哦,忘了,你身邊還有一個,那師姑,祝你美夢成真。”
兩人沒再跟上去,謝沐卿沉默良久,只靜靜的看著她進閣內祭拜。
預言?向紫旸?這些事情她從未聽謝沐卿提及過,一邊轉頭區看謝沐卿的情緒,她好像心情很差。
無言嘟囔,試圖岔開話題:“她就是祝三秋,真沒禮貌。”
“走吧,回閣。”
無言往祝三秋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便去追謝沐卿,“大師姐在為新門會的事情擔心么?”
“其實我和湯潯的實力不相上下,你相信我么,我也可以奪魁。“
“……“
“其實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一次。“見謝沐卿不說話,無言聲音漸漸弱。
“……好,你若登上奪魁擂,我一定去看你。”
“真的!”無言猛地抬頭,眼睛里迸發出來的星光刺入謝沐卿的眼眸,很亮。
傻瓜,不是我不愿信你,長老那一關你就不可能過去,哪怕奪魁,你可知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會招惹多少麻煩,現如今的我,又如何去庇佑你。
“無言!”
謝沐卿輕呼一聲,身前高興奔走的無言站住腳步,回頭來看她,高束的發乘風翻飛,春日的綠葉隨意落在無言的肩頭,目光炯炯,巧笑嫣然,衣角掀起的四角星褶皺扭曲在一起。
謝沐卿向前走兩步,靠近無言,抬手她整理衣領,又彎腰下身去將那皺起的四角形鋪正,起身重新對上無言的眸子,雙手移到頸后,解開銀繩,在無言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將取下的掛飾帶到無言的脖子,藍色鱗片流露熒光。
“大師姐……”
“這個是我借你的,之后的事,注意安全。”謝沐卿牽強地笑笑。
謝沐卿聲音難得柔和,那張萬年薄情的臉上竟然升起一股陌生的傷感,這像極了別離,抬手擒住謝沐卿胳膊,“大師姐,您又要去哪兒?”
無言和謝沐卿分別過很多次,往前十年,謝沐卿有莫約七八年的時間都不再星隕閣中,她疲于奔波,在西北,在九州十八荒,在整個修界,為了找到當年西北作亂的魔修,一邊要承受云瀾帶來的內壓,星隕閣內部人心動蕩,新弟子矛盾層出不窮,過往種種,無言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取勝,奪魁,登高,相助。
可若是星隕之中再無謝沐卿,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你專心準備新門會,我會一直在。”
這是謝沐卿給無言留下的最后一句話,當晚回到春灼小閣,等無言打坐再睜眼,房間內除了四溢的冷香外,再沒看見謝沐卿的身影。
像是往常千百次離開,連一句再見都沒留下。
月光很冷,灑在樹下的秋千上,隨風起,隨風落。
隔日,是新門會開會大典禮。
無言整裝待發,長發高束,穿著的是謝沐卿的道袍,攥著料峭快步出門,抵達校武場時,已經人聲鼎沸,尋常見不到面的同輩修士今日一應到齊。
左右兩邊高起的樓閣中坐滿前來參賽的各門弟子,飲酒作對,或舉劍相邀,弟子將見面招呼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