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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恨嗎?黎轆心問。
他伸手摟著快要跌倒的人,一個醉鬼,嘴里叨叨著什么,含糊不清,黎轆將程時櫟扶正,讓其借力靠在拐角的墻邊,皺起眉頭:“跑什么?”
程時櫟沒力氣,半睜開眼睛,咬緊牙關,沒說話。
黎轆沒打算對一個醉鬼言行逼供,掏出手機給王德信發信息,說自己有事先走了,對方很快回復過來,簡短一句:行,你忙。
發完信息,黎轆俯身直接把人攔腰抱起,程時櫟一陣失重,也不知道抓到什么,穩住身形,頭暈目眩地,差點沒吐出來,腦袋一轉,只看到面前是系得板正的深藍色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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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腦袋撞到一片柔軟,程時櫟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哪,眼前一暗,努力將眼皮撐起,只見面前是橙黃色的汽車座椅后背,似乎是有人把他抱進車里。
程時櫟下意識想起身,又是“砰”的一聲,這回是腦袋頂到車廂頂棚,疼地他齜牙咧嘴,晃了晃腦袋,手腕被縛住,一股蠻力將他拉了回去。
“別動。”黎轆冰冷的聲音響起,將亂動的程時櫟按回自己腿上。
折騰了這么久,程時櫟早就醉迷糊了,車內燈光昏暗,他這會兒正坐在黎轆腿上,這一幕漸漸和多年前兩人在一起的情境重合,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過手,還是那對雖然哪哪都不對付,接起吻來卻能拉絲的情侶。
接吻?
面對面,程時櫟垂眸,視線順著高挺的鼻尖往下看,略過薄唇,男人的下頜線在昏暗燈光下映下一道側影,他下意識伸手,指腹撫過對方的臉側。
“黎轆?”程時櫟感覺在做夢,身體輕飄飄的,魂兒似乎飛到七年前,他依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
黎轆抬眸,他對上程時櫟的眼睛,在那雙“含情脈脈”的杏眼里,看到對方袒露出的一點詫異,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嗯。”黎轆平靜地回復,語氣不明。
聽到應允,程時櫟的手更加肆無忌憚,他用手指在描摹起黎轆的眼睛,眉頭,鼻峰,一點一點下移,等觸到溫熱的嘴唇,停頓一下,手指微微顫抖。
感受到腰側的手臂收緊,程時櫟笑了一下,他低下頭,做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隔著手指,出其不意地親了一下男人的嘴唇。
程時櫟那雙杏眼向來好看,尤其是笑起來之后,亮起一點點星光,在氤開的酒氣里,他猛地往前倒去......。
程小少爺哪里會管一個私生子的死活,他只管咯咯笑著,霸道地宣誓主權,死死摟住面前之人的脖子,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黎轆,我的。”
第4章 逃跑
程時櫟睜開眼睛的一瞬,只感覺自己像是被石板壓了一夜,從頭到腳哪哪都酸痛。
但最痛地方還得是腦袋,仿如進水了一樣,里頭嗡嗡地響,程時櫟覺得但凡他此時能倒立十分鐘,淌出的水就能匯成小溪流。
“醒了?”
腦袋右方有聲音,程時櫟擰著脖子艱難地轉了過去,說話的男人看起來大約五十來歲,頭發倒是烏黑,依稀能見著幾根白發。
“我姓李,是這兒的管家。”李管家觀察著程時櫟的狀態,問道:“程先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請家庭醫生?”
程時櫟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看著陌生的環境,抬了抬手,問道:“這是哪?”
抬手的瞬間,程時櫟這才看到自己手背上貼著的輸液膠布,他的嗓子啞的要命,才說了一句話便覺得口干舌燥,不僅如此,舌尖泛苦,連喉嚨也隱隱作痛。
“程先生別擔心,我不是壞人。”李管家甚是體貼,拿過桌面上的水杯,遞給程時櫟,“這兒是黎總的家,您燒了一整晚,喝口溫水吧。”
黎總?黎轆家。
他怎么被黎轆帶回家了?程時櫟可算知道喝酒斷片的厲害之處在哪,他的記憶從喝下第三杯酒那一秒起,徹底終止。
所以他最后到底喝了幾杯,不會是全喝了吧?程時櫟一臉憤懣,卻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怪不得身體這般難受,黎轆分明是想整死他。
支著身子,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總算緩解些許,程時櫟繞著屋子看了一圈,這極簡的裝修風格,也就是所謂的性冷淡風,還真是和黎轆十分契合。
側頭看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程時櫟隨手拿了過來,“謝謝啊李管家,我沒事了,不用請醫生。”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瞥到自己身上大幾號的睡衣,深吸一口氣,他又問:“對了李管家,我身上的衣服是您換的?”
“放心。”李管家一副打包票的語氣,“您的衣服都是黎總換的,在這期間,除了我和家庭醫生,沒人進過您的房間。”
說完還替黎轆辯解道:“您昨晚吐了,黎總也是沒辦法,才給您換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