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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到外頭去,在這里只會更刺激她。”說話的是后面趕來的主治醫生。
程時櫟站在門外邊,將身子往回縮了縮,側過頭不去看病房里頭凌亂的場景。
親眼看到黎轆媽媽“發瘋”的過程,程時櫟的腦袋到現在還有些發懵,他抓了抓了發尾,將發型揉得凌亂,腦袋抵著墻壁,放空。
他只是被沈惜潑了一杯紅酒,心底便郁悶了許久,很難想象如果他是黎轆,這日子又該怎么過下去,程時櫟忽然覺得,這人也挺不容易,攤上這么個母親。
屋里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
黎轆這才從病房里出來,他剛邁出房門便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程時櫟,正斜靠在墻角,低頭盯著鞋面看。
輕掃一眼,黎轆并未停留,徑直離開。
“黎轆。”不假思索地程時櫟追了上去,說道:“你剛才明明看到我了,為什么假裝看不見?”
兩人一齊進了電梯,黎轆摁住一樓的按鈕,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并未理會在他身旁的程時櫟。
并非他假裝看不見程時櫟。
黎轆并不覺得自己和程時櫟是見面需要問好的關系,況且他并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也不想和這位金枝玉貴的小少爺有任何的交集。
程時櫟卻不這么認為,他們打過照面,怎么說也算得上認識,再者說,正常人遇見這樣的事,不都該問問這么晚了,他為什么會這么巧合地出現在這里。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住院部大門。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出現在醫院里嗎?”黎轆不問,程時櫟就替他問,隨后自問自答地說道,“我一個朋友骨折了,我來看看他。”
骨折的病人一般住在骨科,并非康復部,黎轆自顧自地往醫院外頭走,并沒打算拆穿,即便程時櫟的回答漏洞百出。
見對方不理會自己,程時櫟伸手直接拽住黎轆的手臂。
黎轆的肩膀上還有傷口,動作幅度不大的話不算太疼,被程時櫟這么一拉,皺了皺眉頭,說道:“松手。”
“對......對不起。”程時櫟看了眼黎轆的右肩,這才想起對方身上有傷,語氣不免輕了些許,說道:“你受傷的位置,是不是要先處理一下?”
“要不要掛急診?要打破傷風嗎?”
黎轆看向一本正經的陳程時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心想程時櫟可能連破傷風的原理都不懂,果然和上次一樣,說話毫無邏輯。
“不用。”看在程時櫟關心自己的份上,黎轆這回沒甩對方面子,回道:“很晚了,別跟著我。”
聽著這話,程時櫟心想誰要跟著你。
幾秒后,程時櫟才反應過來,難不成黎轆知道自己在跟蹤他,只是沒戳破吧?
想到這,程時櫟黑著臉追了上去,他這回學聰明了,一把抓住黎轆的左手,連拖帶拽地將人往對面的藥店帶。
程時櫟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心想權當是報答黎轆上次借他校服。
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藥店,程時櫟一面抓著黎轆,一面找店員要了碘伏、酒精和繃帶,付好錢后,拎著塑料袋往外走。
微涼的夜風吹著,程時櫟拉著黎轆找了個長椅,他松開手,將塑料袋里的東西一一擺在椅子上。
“來吧,我幫你上藥。”
黎轆看著程時櫟躍躍欲試的眼神,回了句不用,他將校服外套脫了下來,又將里頭的短袖t恤袖口卷起,露出傷口的位置。
隨意拿著酒精沖了沖,短袖被打濕后貼在皮膚上,夜風一吹透著一絲涼意。
傷口在右肩膀靠近鎖骨的位置,黎轆扭著頭,其實并不太好操作。
程時櫟給司機發完信息,便看到黎轆十分暴力地處理完傷口,別扭地拿著碘伏正準備給傷口消毒。
好人做到底,程時櫟決定自己今天發發善心,他拿過黎轆手里的碘伏和棉棒。
“別動。”見黎轆要躲,程時櫟瞪了對方一眼,隨即快速地沾著碘伏的棉棒沿著傷口的位置,仔細地涂抹著。
深淺不一的牙印,看的出黎轆媽媽咬住的那一下力道不輕,傷口周圍的血絲已經凝固,留下淺淺的痕跡。
“你知道那天潑我紅酒的是誰嗎?”
程時櫟離得太近,說話的氣息輕輕落在他的耳旁,黎轆低下頭,看到對方半掩的睫毛,再往下,兩片桃色的唇瓣一開一合。
黎轆習慣于獨來獨往,也沒什么朋友,在他記憶里,除了母親,好像沒有誰能離他這般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