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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程時櫟沖動,是他實在賭不起,黎轆有個殺千刀的弟弟,黎駿,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找他哥的麻煩。
這家酒吧十分偏僻,因此這一個月來,倒是沒人再上門找麻煩,他沒想到,黎駿這人這般陰魂不散,黎轆已經藏得夠遠了,對方還能追上來。
巷子里無人,程時櫟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噠噠”地響,他的影子在墻壁上飛速掠過,拿出手機給黎轆打電話,“嘟嘟——”,直到通話被動掛斷。
重新撥過去,“嘟嘟嘟——”。
轉過巷子,便到了馬路邊上,這會兒正是紅燈,讀秒的數字從四十五一秒一秒往下遞減,程時櫟死死握著手機,祈禱黎轆下一秒能夠接通電話。
站定的一瞬,讀秒已經來到三十八,程時櫟沒猶豫,猛地沖了出去,好在大馬路上車流不大,“滴——”的幾聲喇叭連續響起,他成功躲過幾輛起步的車子,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跑。
籃球場就在津大學生公寓旁邊,因為是老宿舍樓,準備推倒重修,這一帶用圍擋圍住,只留下一個渣土車能進出的口子。
閘門大開,程時櫟往里沖,轉著腦袋四處找人,手里的手機正在外放,傳來有節奏的忙音,夜里視線昏暗,幾盞昏暗的老式照明燈根本起不到作用,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黎轆!”
見沒人應答,程時櫟繞過其中一棟拆得只剩半層的房子,想找到梁天旭口中的廢棄籃球場。
“黎轆。”程時櫟放大嗓門又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地里回響。
“哐啷——”
有鐵棍落地的聲音,接連不斷有聲響傳來,程時櫟心底咯噔一下,側過頭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跑,他喘著氣,因為長跑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
三分鐘后,終于在廢墟后面,程時櫟看到了幾道人影。
離他兩三米的距離,黎轆背對著他,一只膝蓋跪在地上,后背依舊挺拔,正抬手擦去唇邊的血漬,程時櫟掃了一眼,地上躺了四個,正對面不遠處站著個帶棒球帽的男人,似乎就是梁老板口中那位刀疤男。
他的右手邊還站著一個,兩只手臂外加脖子都是紋身,看得程時櫟密恐都犯了。
那人手里拿著鐵棍,離得近,程時櫟清晰地看到對方眼角黑了一大塊,直接腫成熊貓眼,紋身男啐了一口口水,帶出血絲:“操你媽的。”
程時櫟半蹲下身子,兩只手壓在膝蓋上,氣喘吁吁,他看了對方一眼,那人自然也發現他,罵道:“你他媽還有幫手,臭不要臉的搞偷襲,看老子不打死你。”
紋身男速度極快,揮舞著鐵棍,程時櫟還沒反應過來,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到了跟前,黎轆此時并未發現身側的突襲,但因為聽到聲響,微微側目。
程時櫟看向那張建模般的側臉,嘴角處正滲出血絲。
草。
這么好看的臉,也下得去手。
一閃而過無數的想法,程時櫟的身體反應比腦子快,他“躥”一下站起,猛地朝黎轆的方向沖去,“嘭”的一聲,程時櫟躍起,硬生生用后背擋住那猛烈一擊。
后背火辣辣的,說不出來是疼,還是麻,程時櫟倒抽一口氣,腦子發暈,只覺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黎轆也懵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去接倒下去的程時櫟,但由于這姿勢違反身體平衡,下一秒,兩人一同摔了出去。
黎轆將程時櫟抱在懷里,后背摩擦著地面,“唰”地,直接軟著陸。
“程時櫟!”
猛地,溫朗的聲音從廢墟的另一側傳來,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是聽到那聲“程時櫟”,紋身男后退一步,手里的鐵棍晃動兩下。
“走,別惹他們。”為首的刀疤男朝幾人發號施令,拎起地上歪七倒八的小弟,轉頭就跑。
程時櫟躺在黎轆懷里,額頭逐漸爆出冷汗,手里的手機早已摔了出去,外放的機械女聲卻一遍一遍傳來。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黎轆眉頭擠在一起,臉上的表情難看的要命,程時櫟后背疼得已經沒知覺了,心想還好沒砸腦袋上,要是失憶把黎轆忘了去,豈不是麻煩大了。
“黎轆。”程時櫟喚了一聲,嘴角擠出一點點笑。
“嗯?”黎轆回。
“以后能不能別不接我電話。”程時櫟努努嘴,用手指了指不遠處堅挺工作的手機,“聽不到你的聲音,我會擔心的。”
黎轆沒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回了一個“嗯”。
程時櫟的嘴角咧得更開,不過挨這一棍,確實比想象中來的疼,但意識為什么這么清醒?還不如直接暈過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