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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靈嚇壞了,慌張地逃回家,將這個秘密徹底藏進心里。
“知道了,不用繼續(xù)往下說。”程時櫟出聲打斷,后面發(fā)生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沒必要在這兒翻舊賬,讓大家都尷尬。
他清咳一聲,委婉表達:“所以,你喜歡他?”
程沐靈嚇得從沙發(fā)上蹦起,連忙搖頭:“你誤會了哥,我不喜歡黎總。”
程時櫟奇怪:“那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倆人多年未見,程沐靈又是驚喜,又是忐忑,自打出國,她哥就像消失了一樣,如今能再見,自然喜不自勝,可自己和黎總的婚事板上釘釘,她也不想瞞著程時櫟。
“對不起哥。”程沐靈沉默半天,神色緊張地開口,“聯(lián)姻是祖父祖母的安排,我實在是沒辦法,但你放心,我和黎總之間清清白白,你也知道商業(yè)聯(lián)姻一向如此,有名無實。”
“你既然知道他是同性戀,為什么不反抗?”程時櫟詫異道,“還有,二叔二嬸也同意你們的婚事?”
原本他以為程沐靈是被蒙在鼓里,不清不楚地答應這門親事,可對方明明知道自己所托非人,為什么不去爭一爭,這可是一輩子的幸福,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妥協(xié)了?
“我爸我媽......”程沐靈聲音明顯小了幾度,低聲道:“他們不在了,車禍,搶救無效所以......”
程時櫟面上一怔,眉頭緊蹙,沉默許久才抱歉道:“對不起,我這些年在國外,消息閉塞......沒能回來送他們一程......”
說到這兒,兩人都安靜下來,程時櫟不敢想象,在程家,沒有二叔二嬸的庇護,天生膽小的程沐靈,是怎么活下來的。
他的拳頭漸漸攥緊,程家拿程沐靈當籌碼,去換取商業(yè)利益,黎轆呢?是不是也拿準了她妹妹在程家孤立無援,是個好操縱的傀儡,所以即便津市有那么多合適的千金,卻還是選中了程沐靈。
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可憐他這個妹妹,本就活得如履薄冰,面對這些算計,哪有勇氣去做抗爭。
既然二叔二嬸已經(jīng)不在,如今的程家怕不是沈惜這個外姓當家,程時櫟猜的到程沐靈目前的處境,也知道對方想要抗爭,無異于蜉蝣撼樹。
沉著臉,程時櫟沒再說話,這是個死局,除了執(zhí)棋者,無人可破。
“沒事的哥。”程沐靈勉強露出笑容,眼神卻似躲閃,“總會有辦法的......”
能有什么辦法,去求黎轆?讓對方放過程沐靈?即便他求了也只會得到一頓羞辱,說不定除了貶損,黎轆還會笑著來一句,“自作多情,你的尊嚴能值幾個錢?”
“我跟他之間,早就結束了。”至少,他可以澄清這一點,減輕對方的心理負擔。
程沐靈還想說什么,被從屋內(nèi)出來的黎轆打斷,她只好拿出手機遞給程時櫟,“哥,你留個電話,我們之后聯(lián)系。”
黎轆正抬腕看表,提醒他們時間到了,程時櫟起身,輸好自己的號碼,將手機遞回去,他歪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人,得體的高定西裝,舉手投足間宛如一名紳士,從外在形象看,人模人樣,仿佛天生矜貴的社會名流。
再好看的外表,也抵不過這人內(nèi)心的骯臟。
誰能想到曾經(jīng)和自己訴說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黎轆,如今也成為愛玩弄人的權貴。
黎轆并未拿正眼瞧他,自顧自地正了正胸口前的領帶,別在上頭的金屬夾在燈光照射下泛出熠熠光輝,程時櫟站在那兒,神色陰郁,如果眼神可以刀人,他大概已經(jīng)將人模狗樣的黎轆就地斬殺。
他們要一起回黎家,看來聯(lián)姻的事已經(jīng)進入流程,一旦過了明面恐怕更難找尋退路,程時櫟想著,下意識伸出手,在黎轆經(jīng)過時,猛地一把將人拉住,低下頭,沉默不語。
尊嚴踩碎又如何,說到底,自己早就應該將那所謂的“體面”棄之腦后。
程時櫟沒說話,垂著腦袋,將嘴唇咬出血來......
黎轆低眸看向拉住自己的那雙手,指節(jié)很長,節(jié)骨處因為用力變得蒼白,他側(cè)過頭看了一眼程沐靈,說道:“程小姐,看來今天沒辦法陪你回程家了,不如改天再約。”
程沐靈左看看,右看看,最終還是點頭,她很快退出這間套房,將唯一的空間留給屋內(nèi)的這對“前情侶”。
“人已經(jīng)替你支走了,說吧,要聊什么?”
程時櫟松手,卻沒抬頭,問:“你有辦法取消婚約,對嗎?”
他知道以黎轆如今的身份,有的是辦法解決掉這樁聯(lián)姻,前提得看他愿不愿意,當然,或許在這些人眼里,看到的只有利益,并且還需要涉及核心部分,否則很難改變。
程時櫟不知道黎轆的核心利益是什么,他只能勉強探一探,看向黎轆:“或者換個問法,要怎么樣,你才能取消婚約,我知道,你不缺合適的聯(lián)姻對象。”
黎轆筆直站著,他的視線定在程時櫟身上,“你是站在什么立場,問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