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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櫟腦子不受控地想起從前的黎轆,這人一向如此,熱衷于給他做一桌美食。
低頭吃飯,程時櫟吸了吸鼻子,春天的雨果然不能瞎淋,容易感冒,感冒了就會鼻塞。
程時櫟沒說話,坐在對面的黎轆也不說話,兩人都是埋頭干飯,等吃到一半,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半晌后,接聽完電話的黎轆起身,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黎轆又從屋里出來,身上已然換上職業裝,匆匆往門口走,蹲下換鞋。
玄關的暖燈落下,程時櫟側過頭看向蹲在那兒的黎轆,他嘴里還塞了個派,口齒不清:“回公司嗎?”
“嗯,你自己收拾一下。”黎轆拿了車鑰匙,話音剛落,那人便已然出了門,“啪嗒”,門關上。
低頭看向那一桌食物,足足三四個人的分量,程時櫟垂下眼眸,身子輕輕往后一靠,莫名地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在一點點加速,思緒漸漸凌亂,原本偃旗息鼓的酸澀感在這一秒悄然爬出,眼角略帶濕氣......
他別過頭看向落地窗外,夜幕降臨,這雨下了一整天,卻依舊沒有要停的跡象。
第26章 合格的情人
陳昕也是黎轆的秘書之一,此時正候在總裁辦公室外頭,這人雖然職級不如林秘書高,但公司大小事務會先由她做一手分類,再依輕重緩急匯報。
“黎總。”在漫長的等待后,黎轆的出現堪稱救世主臨世,陳昕的高跟鞋踩出火花,“王總是二十分鐘前到的,同行的除了其助理,還有兩位生面孔,按照您的吩咐,林秘書已經在里頭陪同。”
“嗯。”黎轆點頭。
陳昕說完伸手先一步推門,視線輕掃沙發上的幾位,站在一旁,待黎轆進到里頭,她輕手輕腳退出。
門關到一半,王總的聲音傳來,“黎老弟,煩你跑一趟,不打擾吧?”
打擾不打擾的,還不是他王總說了算,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陳昕“嘖”了一聲,關好門,翻著白眼回工位加班。
總裁辦內,黎轆在主位坐定,視線在左側待客沙發掠過,沒停留,看向右側的王信德冷聲回道:“王總說笑了。”
昨晚兩人剛見過,面上看著一切正常,實則不歡而散,王信德想插手公司業務,卻被黎轆一票否決,今夜再次拜訪,恐怕是想舊話重提。
王信德沒回復,眼神瞥向對面的兩人,又說:“有件事黎總可能有些誤會,我今天來主要是替我這個沒本事的表弟求個人情。”
王信德語畢,不多時,坐在另外一側的男女站起,兩人直直跪下,只見男人將頭埋低,哆嗦著肩膀說道:“黎總,這事一定有...誤會,我哥劉益向來以您和王總馬首是瞻,如果有哪里得罪的地方,看在他一向忠心耿耿的份上,能不能......放...放他一馬?”
男人話落,四周猛地安靜了幾秒,黎轆視線朝地上的兩人掃過去,沒說話,剎那間屋里的溫度唰的降至零點。
“劉總的事我聽說了些。”他看向王信德,“王總覺得——是我的手筆?”
看似問話,實則是在撇清關系,王信德一笑,直言不諱:“難道不是?”
兩人視線相對,半晌后,黎轆拿過桌上的茶杯,輕聲道:“不是。”
劉益歸屬王信德陣營,在外人眼里,王信德和黎轆是共同創業的合作伙伴,他們這樣的聯盟屬于津市可與老牌世家對抗的new money,雖然黎轆從不承認這一圈子的存在,但在津市,最忌諱同陣營廝殺。
如果劉益落馬之事真是黎轆做的,這樣的行為只會不利于“深宇”今后尋求資本合作,畢竟在骯臟的資本圈,沒有誰的手是真正干凈的,如果人人不講“道義”,豈不亂套?
早年的劉益游走在灰色地帶,為王信德解決不少麻煩,但如今此人的產業全然洗白,說不定早想一腳踢開這個旁系“表弟”,醉翁之意不在酒,黎轆知道對方此行并非真的想為其求情,而是以此為把柄形要挾之勢。
林秘書站在一旁,目睹全局,心想還是自己老板道行高,反正打死不承認。
“黎...黎總,只要您放了我哥,我保證他絕對不會再......再惹您的人——”說話的是跪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不等那人說完,黎轆打斷道:“抱歉,如果劉總這邊需要法律幫助,無論是我還是王總,都會鼎力支持,至于其他我想是你們多慮了。”
冷眼掃過抬頭的男女,黎轆抿了口茶,將茶杯歸位,再次看向王信德:“劉總并未得罪過我,希望王總莫要聽信謠言,傷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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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碗瓢盆一并丟進去,安裝好洗滌塊,按下啟動鍵,幾秒后“嘀”地一聲,噴水裝置齊齊工作,隔著小窗,洗碗機里頭的空間一點一點被綿密的泡沫侵占,程時櫟盯著出神,靈魂仿佛住進那白色泡泡里。
這頓飯吃得兵荒馬亂,黎轆走后,程時櫟將前后發生的事重新復盤了一遍,心里依舊沒有答案,原本以為住進黎轆家,隨之而來的會是奴役和欺凌,不成想他竟然安全地活過了二十四小時。
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程時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