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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轆說你出國了。”陳瑛邊擺弄花束邊問,“什么時候回來的?”
程時櫟垂著眼睛:“前些日子。”
陳瑛將剪刀放下,別過頭,“小轆還說你是在國外讀書,應該已經畢業了吧,在哪個國家來著,瞧我這記性,總是記不住東西,對了,那你這次還走嗎?”
程時櫟其實不想撒謊,他一點也不想騙陳瑛,可又實在不知怎么解釋,短暫沉默后,他還是說,“不走了吧。”
“那以后多和小轆來找阿姨玩,你們晚上在這兒吃飯吧。”陳瑛說完朝廚房喊了一聲,“趙阿姨,晚上多煮幾道菜,小轆的朋友來家里玩。”
大概是心虛,程時櫟坐在那總覺內心惶惶不安,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沒和陳瑛說實話,更是因為他和黎轆壓根就不是什么朋友,從前年齡小沒覺得這種善意的謊言有什么,可如今,面對這樣的陳阿姨,程時櫟心底只剩滿滿的愧疚感。
“全都插好了。”三十分鐘后,陳瑛完成了她的第一個作品,笑著問程時櫟,“好看嗎。”
程時櫟不吝贊美,“很美,陳阿姨做的都好看。”
得到別人的夸贊,陳瑛嘴角的笑越發明顯,他讓程時櫟找個地方把花瓶擺上,謙虛地說自己沒什么藝術天分,都是老師教的好。
陳瑛腿腳不便,程時櫟應了要求,只好抱著插好花束的花瓶在屋子里繞了一圈,最后選了個最顯眼的位置,黎轆面前的茶幾上。
花瓶被放置在茶幾中央,花束很大,枝丫敞開著,黎轆抬頭看了過去,隨后聽到程時櫟說:“陳阿姨插的,好看吧。”
程時櫟說著,忽地想起茶水間的那束粉玫瑰,視線在黎轆身上轉了一圈,在他身邊坐下,狀似隨口一問:“黎轆,上次你讓昕姐訂了一束花,是送給陳阿姨的嗎?”
黎轆扭過頭,看了程時櫟一眼,“不是。”
“那是送給誰的?”程時櫟保證,他真的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黎轆這幾天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耐心一些,收斂著脾氣,他不想因為之前的問題和程時櫟把關系鬧僵,可某些事就像是手心里的倒刺,只要一觸碰便讓人深感不適。
聽到這話男人冷笑一聲,臉色在轉瞬間變的郁郁沉沉,“你想聽到什么回答?是我開完會回公司接你,你卻翹班出去和那個姓林的喝酒,還是我訂了餐廳買了花給你慶祝生日,結果你跑去和前男友開房,你要是好奇,我都可以說給你聽,還想聽什么——”
倆人說話的聲音不小,程時櫟嚇得趕緊伸手捂住黎轆的嘴巴,示意他別再說了。
掌心觸碰到嘴唇,溫軟的觸感,黎轆沒躲開,視線盯著他,程時櫟心里毛毛躁躁的,像冬天的毛衣,一碰就起靜電,他只好硬著頭皮小聲道:“我現在松手,你別再說剛才那種話,等會兒陳阿姨聽到,該懷疑我們倆到底什么關系了。”
程時櫟說完便一點一點松開了手。
他其實也想和黎轆好好解釋,可對方就是不聽,再加上那天程時櫟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喜歡林連溪,這會兒要是舊話重提,說他們沒交往過,那不是自相矛盾嗎。
況且這么說黎轆也未必會信,甚至還會覺得他是為了撇清兩個人的關系,從而保護林連溪。
程時櫟實在沒法子,只能讓黎轆繼續誤會,他咬了咬唇,決定轉移一下話題,“陳阿姨的狀態看起來不錯,她的病怎么樣了。”
黎轆回過頭,重新看電腦上的月度報告,“已經很久沒復發,狀態還算穩定,定期吃藥到主治醫生那復查就行。”
“哦。”聽到陳瑛痊愈,程時櫟由衷地替她高興,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陳阿姨記性真好,居然還記得我。”
陳瑛為了治療,一直有在吃藥,記性并不比正常人,但黎轆沒反駁,只是點了下頭。
晚飯準備的十分豐盛,陳瑛心情不錯,讓阿姨到地下室拿了瓶紅酒,說要和倆人喝一杯,黎轆以開車為由拒絕,程時櫟不好意思不捧場,拿著高腳杯和陳瑛碰了幾杯。
久違地開心,程時櫟多喝了些,一頓飯結束,他暈乎乎地靠在沙發上發愣,一雙眸子亮亮的,睫毛忽閃。
沒一會兒,黎轆端過來陳瑛親自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站著低頭看向程時櫟。
程時櫟的視線在屋子里飄來飄去,最后還是落在黎轆身上,他伸出手,朝那人勾了勾指頭。
黎轆此時正雙手插在褲兜里,他低眸看了眼程時櫟,隨即彎腰,俯身靠了過去。
腦袋發暈地抬起下巴,程時櫟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聲說道:“黎轆,我好像有點醉了,什么時候回家?”
黎轆沒回答,直直看向對方迷離的雙眼,彎著腰近距離觀察程時櫟。
“小櫟,我讓趙阿姨煮了解酒湯,你要不要來喝一點。”
陳瑛的聲音從廚房傳來,程時櫟抬著頭猛地一把推開湊到自己跟前的黎轆,大聲喊道:“哦好,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