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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程時櫟已和程家鬧掰,他不介意再多一條同性戀的罪名,面對黎見山的威脅,也只是笑笑,“叔叔不必在我這下功夫,就算我同意分手,黎轆也未必會真的回黎家。”
程時櫟還算了解他這個男朋友,因為陳瑛,黎轆是不可能接受黎見山時隔二十年拋來的橄欖枝。
“我自然有別的辦法讓他接受。”黎見山回道,“只有你們斷干凈了,黎轆才能過得了他爺爺那一關。”
程時櫟知道,黎轆對自己本就沒有多少熱情,真要分手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其實黎見山不必在他這里浪費時間。
他們之間的感情,猶如牽線的風箏,控制權永遠在黎轆手里。
程時櫟沒答應,他的思緒混亂不堪,只回了黎見山一句“我想想”。
那段時間程時櫟和黎轆在冷戰(zhàn),偏巧遇上一堆糟心事,因為一句“斷絕關系”,他的通訊設備被老頭沒收,連往返學校都有保鏢護送。
程時櫟拿了溫朗的手機,糾結要不要給黎轆打電話。
可他害怕,這通電話的盡頭,會不會是黎轆終于忍無可忍,和他提出分手。
黎見山的出現讓程時櫟愈發(fā)心虛,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地想,如果哪天黎轆要是知道了一切,會怎么做。
是會心疼自己這些年的遭遇,還是會嘲笑他不過也是個“假少爺”,沒人要的野孩子罷了。
程時櫟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撥通了電話,時隔半個月,他重新聽到黎轆的聲音。
“是我,手機壞了。”程時櫟當起鴕鳥,只字不提之前吵架的事,“這是溫朗的手機。”
程時櫟原以為黎轆至少會問問他手機為什么壞了,可這人什么也沒說,只是冷淡地回了個“嗯”字。
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么多天,黎轆沒給自己撥過一通電話。
程時櫟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語氣有些急,“你就沒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他剛見完黎見山,這會兒甚至懷疑黎轆下一秒就要和自己提分手,“你就一點不關心這段時間我在忙什么,手機為什么壞掉了?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有些雜音,他能聽道黎轆淺淺的呼吸聲。
黎轆沒回答,程時櫟有些無助,他覺得自己似乎沒必要努力,去挽留一段根本留不住的感情。
他的聲音不太冷靜,“黎轆,我要出國了。”
手機里很安靜,黎轆沒說話,程時櫟繼續(xù)說,“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黎轆很輕地“嗯”了一聲。
仿如在這一秒,對方終于解脫,連帶著那一絲冰冷也卸下幾分。
鼻尖涌起一股酸意,程時櫟坐在校園的長椅上,他不知道要繼續(xù)說什么,最后一句已然用光了所有的勇氣,可對方沒有半點挽留的意思。
他試探性地說:“家里安排了結婚對象,黎轆,我們到此為止吧。”
停頓數秒,黎轆回道:“隨你。”
熟悉的嗓音響起,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程時櫟眼眶里的淚水卻再也忍不住,就這么撲簌簌滾了下來,他抬手抹了一把,濕意落在指尖。
程時櫟沒發(fā)出聲響,他無聲地流下眼淚,倔強地咬著唇。
“你知道的。”程時櫟的聲音很輕快,聽不出半天委屈,“我們這樣的家庭,最講究門當戶對——”
“程時櫟。”黎轆打斷對方的話,“你是同性戀。”
“同性戀又怎么樣?”程時櫟呼了口氣,“等到了年齡,一樣要結婚的。”
“為什么?”黎轆的聲音穿過耳麥,“如果是這樣,當初為什么要來招惹我?”
“床上的事不就講究個你情我愿,玩玩而已。”程時櫟笑了笑,“你不會認真了吧?”
黎轆沒再說話,過了許久,電話里重新傳來對方的聲音。
手機拉遠,程時櫟其實聽不太清,黎轆到底說了什么,他死死攥住手機,蹲了下來。
下一秒,他終于掐斷電話,放聲哭了出來。
眼淚砸落在地上,原來一句放下,如此的困難。
程時櫟承認分手時放的狠話有報復的成分,年少輕狂,在他想清楚這輩子與黎轆再無可能,總覺得就這么平淡放手,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
他對所有人撒了謊,可只有程時櫟自己知道,只有用盡全力將對方推開,才能徹底斬斷自己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