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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我才發現那拔步床內側墻上.....竟然掛著一件水紅戲服。
我阿爸穿過的戲服。
我渾身發冷,攥緊了床單,指甲刻進手心。
伴著我阿爸的戲服,薄隆昌竟還能安然入夢?
“在看什么?”
“沒什么,瞧那戲服挺好看。”我回過頭,低垂眼皮。
“你喜歡,往后就給你穿。”
好啊,我就穿著這戲服,要了你命。
“老爺,程老來了。”外頭有人說話,不一會兒,一個須發斑白的男人走進來,手里提著個老式木箱。我一眼就認出,這老中醫,居然是十幾年前,老來西苑給我阿爸看病的那位。
“怎么樣?”
“脈象有點滑,這后生仔身子有點虛,需要補補,其他倒也什么,我給他扎幾次針灸,開幾副中藥喝喝就行。”老中醫松開我的手腕,生著白翳的雙眼在我和薄隆昌身上轉了轉,又把我手掌翻了過來。
“喲,這手相,也是斷掌?”
薄隆昌一怔,看向我手心。我和阿爸一樣,都是斷掌。
“緣分喲,這后生仔,是故人托生,來跟薄老爺你再續前緣的啊。”
“故人托生?真的?”薄隆昌一把攥住我的手,看了又看,嘴角抖動了幾下,抬頭看向那鳥籠,”世伶,是你嗎?是你回來了?虧得我,聽了大師的話,當初沒放你走。”
我抬頭看向那鳥籠,才發現那籠中裝著的不是鳥,而是一個穿著戲服的東南亞提線木偶,它被吊在里面,像極了十年前西苑那晚阿爸的模樣。一瞬我天旋地轉,強烈的反胃感涌上來,我栽倒在地上,木箱被打翻一地,針灸用的細針落了一地,我隨手摸了一根。
無怪十年來阿爸從來沒托過夢給我,原來,他被困在了薄家。
死,都得不到解脫。
我痛得渾身發抖。
薄隆昌,我現在就要你死。
薄隆昌把我扶起來,端詳著我,眼神癡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感應,是不是想起我了?以后,我能不能叫你世伶?世伶?”
我攥緊了手里的小針,腦子嗡嗡作響。
薄隆昌,你也配喊出我阿爸的小字?
“老爺,宴席都擺好了,大少和恰馬爾少校都到中苑了,就等您呢。”偏在這時,外頭傳來大管家明叔的聲音。
我如被冷水澆頭,從殺人的沖動中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行了,知道了。”薄隆昌臉上浮現一絲不耐,捧住我的臉,“世伶,等盂蘭盆節一過,挑個吉日,我就迎你過門。”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老爺,過門?什么意思啊?”
那老中醫笑了:“傻,意思就是,再過幾天,你就不是家仆了。在婆羅西亞,老爺這種拿督公,可以娶幾個老婆。”
娶你媽,就算是我這身份是假的,我也嫌惡心。
我故作驚訝:“可結婚不是需要護照嗎?我沒有婆羅西亞的護照,還是個黑戶呢。”
薄隆昌按著我的手:“這個不是大問題,我會托人替你辦,等資格下來,往后你就改名叫世伶,蘇世伶。”
我心里一陣惡寒,看來博隆昌是打算娶我做男妾了。
雖然只是演戲做做樣子,我也不愿穿上我阿爸穿過的那件婚服,受和他一樣的辱,可這是復仇的捷徑,我不該拒絕,也無法拒絕。
薄隆昌站起身來,攬住我的肩膀:“走吧,去食飯,這事,我和家里人說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我一激靈,那哪能去?
明天就是盂蘭盆節,薄隆昌還沒給薄翊川的阿媽和阿弟做法事,就要宣布娶我做男妾的事,不是明著打薄翊川的臉嗎?
那他不得恨死我啊?不行,我得躲著他。
我低著頭:“老爺,我不太舒服,可以在這里睡一下嗎?”
“好,你休息休息,晚些,我回來陪你。”薄隆昌笑起來,捏了捏我的肩膀,走下樓去。他前腳剛走,手表就開始瘋狂的震。
我沒理睬,望著頭頂的鳥籠,只想將立刻那人偶取出來燒掉。可我知道,我現在不能這么沖動。十五年前阿爸坐在鏡前描著眉朝我笑的模樣恍然重現,我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倒在了床上。
我當初說要帶阿爸走,卻享受起了當薄家少爺的日子,對他為什么后來把我趕去東苑和薄翊川住,后來又獨自承受了什么而選擇自殺,都一無所知。我說要帶他走的誓言,最終變成了小兒的一句戲言。
薄隆昌,我不但要你死,我還要你死得很慘。
手表仍然震個不停,好半天,我才有力氣動彈,抬手按出手表的隱藏界面,跳出來的信息竟不再是二進制密碼,而直接是中文:“立刻從薄隆昌那里出來,否則三分鐘內,我就不單要了你情人的命,你那幾個在唐人街的同事也別想活。”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到狗雇主已經氣瘋了,我冷冷一笑:“你有這么大本事?你說你告我和丁成的密,讓我干爹清理門戶,我倒是信,可我那幾個同事個個都是頂尖好手,你要弄死他們,可沒那么容易。我現在沒法跟他們聯絡,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屏幕閃了閃,跳出個視頻來。我點開,是個空中俯視的視角,像是無人機,能看得出來拍攝是唐人街,鏡頭從鱗次櫛比的樓頂滑過,靠近了一個天臺,幾個熟悉的人影閃過,我心往下一沉。
“你他媽的敢動zoo的人,以后在東南亞別想混。”我飛快敲字。
“那你大可以試試,是你干爹派來的后援快,還是我動手快。”
真有夠狂的!就是個不知死活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