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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我一眼,眼底還透著未散的戾氣,看起來很兇,還是一個字沒說,把頭盔按在了我腦袋上,伏身壓住我,摩托轟鳴著飛馳了出去。
我盯著他握住摩托車把被雨水打濕的手,他的指骨都磨破了皮,腫起來了,呼吸里透著濃重的血腥味。心里的貪念像雨后菌類不可抑制地肆意瘋長,直到摩托車停下來也沒能偃旗息鼓。
終點不是薄家的藍園,而是坐落在離酒吧街不遠的巴都定宜山上的景區,被他送進景區醫務室里時我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哥,別走?!?
他看了眼醫生,將隔簾拉上了,盯著我:“他們有沒有.....”
我搖搖頭,抱住了他的腰,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胸口。
薄翊川僵立了好一會,攥住我的手腕要把我扯開。我抱得愈發用力,兩條腿也纏上去,八爪魚一樣死死巴著他不放。
“放開。”他低斥。
我瑟瑟發抖,不肯放手。
嘴角被他手指刮了一下,痛得我呲牙咧嘴,倒吸涼氣。
“我給你上藥。”
最終我還是放了手,乖乖坐在床上,讓他給我被打腫的嘴角上藥。他臉上還沾著薄秀臣的血,整個人戾氣很重。
我不敢與他對視,垂下眼睫等著他發難,果然沒一會,就聽見他語氣很冷的說:“情人節跟程世榮逃課,隨隨便便上別人的車,還泡酒吧,薄知惑,你膽子可真夠大的。”
“我沒想泡吧,本來只想出來食杯紅豆冰的,是那兩個爛崽,說要帶我們去海邊兜風,我們才上車的?!?
唇角的藥棉一重,我疼得脖子一縮,被掐住了下巴,被迫對上了近處犀利的黑眸。
“下暴雨去兜風?撒謊也不撒個像樣的,你拿我當番薯?我看你是心野了,想去泡妹。”
“怎么了,”我抿唇瞪他,“就許你泡妹,我就不行?你今晚不是本來要和阿麗塔約會嗎?”
薄翊川給我嗆得一梗:“我們有婚約,結婚前必須要熟悉對方。你呢,你才十三歲就去酒吧鬼混,是想將來做爛崽?你想沒想過如果我不是剛好在附近,又猜到你和程世榮在一起問出了你在哪,如果我剛才沒有來,或者晚到一點你會怎么樣?”
回想起剛才,我一陣后怕,說不出話來了。
沉默了幾秒,他問:“你那天晚上回去,是為了找隨身聽?”
我知道,他指的是撞見薄秀臣和公主幽會的那天晚上。
我點了點頭:“嗯。”
“為什么不告訴我是那天掉的?要騙我說掉進了廁所?”
我一愣。后來問他借隨身聽的時候,我的確是這么講的,沒想到他竟然記得這么清楚。我抿了抿唇:“我沒想騙你,我也不大確定?!?
“薄知惑,如果你是想幫我轉移火力,沒有必要。我和二房,早就水火不容。”
被他當場戳破藏匿的小心思,我一陣心虛,慌忙掩飾:“我才沒有這樣想!我才不想卷到你們中間來!”
唇角的藥棉挪開,他拿了塊紗布覆上來,垂眸看著我,似乎是被我搞得心煩意亂:“你以后能不能聽話一點?”
與那雙漆黑眼眸一對視,我就心跳加速,只好垂下眼皮。
就不。
他拿了膠帶來給我貼紗布,指腹上打籃球打出來的薄繭不時掠過唇角,像蝴蝶在親吻,酥麻麻的電流一路蔓延至我心尖,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底,是雨水混合著汗液的味道,令我感到焦渴。
一滴水落到地上,我干咽了一下,抬眸偷看他。
不知是汗液還是雨水從他的鼻梁淌到鎖骨,滑進運動t恤,薄薄的黑色面料令他的胸肌線條纖毫畢現——我還是個小孩,可薄翊川已經近乎是個男人了。
我心跳更快,呼吸滾燙,隱隱躁動,刻意蜷起背脊,生怕被他注意到不受控制膨脹的那兒。
“哥…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蚊子一樣嗡嗡。
這時突然叮一聲,薄翊川松開手,拿了手機出來,我偷看了一眼屏幕,是個英文名,“alita”。
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我頃刻降了溫。
“親愛的川,很遺憾雨下得這么大,你無法赴約,我非常期待與你一起去蝴蝶園,下周.....”
我故意一字一句大聲念出來,薄翊川揚起眉梢,看向我。
“蝴蝶園?”我看了眼摩托車俱樂部門口的路牌——“巴都丁宜蝴蝶園500米”,“你們原本準備去蝴蝶園約會?。俊?
想到薄翊川因為我放了阿麗塔鴿子,我開心極了,抓住他的手央求:“哥,我還從沒去過那個蝴蝶園,來都來了,你帶我去看看?。俊?
薄翊川看了眼窗外:“還在下雨?!?
“反正下雨又回不去。”我甩開他的手跳下床,“你不去我自己去?!?
“薄知惑,回來!”結果剛走到門口被他拎著領子拖回來,雨就停了。
“你看你看,佛祖都把雨停了!去啦!”我拽著薄翊川的衣服,蹦蹦跳跳往山上走。正值日出時分,我們坐玻璃纜車上山,晨曦像烤熟的港式流心蛋撻,從海平面一點一點流瀉出來,山風溫柔。
這感覺像極了在約會,與他挨坐著,我仍不滿足,心癢癢的,腳狀若無意輕蹭他的腳,撐在椅子上的手貼近他的手,和他肩膀相抵,各種小動作花樣百出,薄翊川終于察覺到,側眸審視我:“坐個纜車都不安分,你是有多動癥?”
我一陣心虛,伸長腿,舉起手跟他比:“哥,你看,你手腳都比我大好多耶?!?
“廢話,我比你大四歲?!北●创ù浇且怀?,顯然被我逗樂了。
“也是,你明年就要成年了哦?!蔽倚÷曕止?。
明年,薄翊川就是大人了,就要去上大學了,我們再也不會像在王子島里一樣一塊坐車上學,一塊打籃球,一塊在更衣室洗完澡,一塊放學回家,我再也不可能時常在籃球場上看見他的身影,在洗手間里抽煙,逃課出去玩,也不會被他抓包。就算我還住在東苑,我們的相處機會也會大大減少,最終隨著我們不同的人生軌跡而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