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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試圖縮回腳,薄翊川卻變本加厲攥得更緊,拇指揉起我的腳心來,被槍繭擦過,陣陣癢意電流一樣,逼得我像條泥鰍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好不容易把襪子掙脫了才將腳縮回來。這感覺簡直像回到了年少時,我只要一搗蛋,他就化身獵犬,任我鬧得有多厲害,他都能牢牢咬著我的咽喉。我瞪著他,氣還沒喘勻,有服務生過來彎腰收拾酒杯碎片,我便突然感到鞋子里多了個東西,分明是個小瓶子。
心咯噔一跳,我垂眸掃了一眼,見那服務生是個高鼻深目的外國青年,袖口隱約能窺見一個刺青,頓時了然。
“襪子給我。”我揚眉看他,“還是大少想留著做紀念?”
他面不改色,松手將襪子扔到我鞋上。我穿上襪子順便小瓶子塞進袖口,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拿起紅酒瓶,給我和他一人倒了半杯,然后朝他舉起酒杯:“cheers,慶祝帕公倒臺,大少立功!”
“cheers.”他與我碰了下杯。
我喝了口酒,正盤算著怎么給他下藥,又聽見他問:“阿實,我問你個問題。”
“嗯?”
我看過去,見薄翊川晃動著杯中酒液,未抬眼皮:“如果,你有一個很鐘意的人,這輩子非他不可,但他的心思從來就不在你身上,很有可能你窮盡一生都釣不到他,也追不到他,你會怎么做?”
我苦笑:“大少,你這太悲觀了,追緹亞應該沒有那么難吧。”
“如果有呢?”
我情不自禁盯著他額心那枚赭紅的觀音痣,渴念灼灼發燙,巖漿一般在心底厚厚的灰燼下涌動,如果從一開始我倆身份對調,如果我們沒有薄隆昌橫亙在中間,如果我們從未分離,如果我不是將死之人。
如果,一切不可能都成為可能。
我咽下一口酒:“我不是大少這種正派人,如果要問我,我不介意上點手段,騙也好逼也罷,哪怕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要把他人困在身邊慢慢磨。人生八苦中求不得苦最難自渡,我自認是個俗人。”
薄翊川搖著酒杯的手一停:“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俗人,我也不能幸免。雖然如有可能,我更希望兩情相悅,但假使事與愿違,無論怎樣做都留不住人心的話,我的選擇可能最后會跟你一樣。”說著,他舉起酒杯,又抬眸盯住了我,“祝我,得償所愿。”
不知是不是我喝了酒有點上頭,還是紅酒的反光,只覺此時此刻,薄翊川眼神看著很.....欲。
我舉起酒杯,心跳失速,還沒來得及判斷是不是錯覺,就見他濃黑眼睫垂下來,啜了口酒。
難道他剛剛的意思.....我琢磨著他的回答,心里漸漸生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感受,正想追問,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厲喝:“少校趴下!”
第43章 禁果
我心里一驚,就聽見砰地一聲,桌板被薄翊川掀了起來,與此同時劈里啪啦的聲音在耳畔炸響,薄翊川的身影迎面撲來,我被他壓在了下邊,玻璃四下飛濺,我們咫尺之距的地上瞬間多了一排洞。
有人遠程射擊!
這念頭閃現的當口,一枚東西從窗外砸進來落在我們身側。
一眼看見那是什么,我一把抱住了薄翊川,而他同時抱住了我,我們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同的反應,朝身側的另一扇窗撞去。
墜落在樓下頂棚上的一秒,頭頂一聲巨響,火光爆開,黑煙滾滾。
頂棚承受不住我們兩個大男人重量塌到地上,薄翊川攥著我的手腕將我拽得站起來,我剛下意識要去扶他,就被他抵在了對面的墻上,倏地幾顆子彈幾乎貼著他的背擦過,射在了我們斜對面的招牌上。
這不像上次一樣用的是麻醉彈,這是真槍實彈,甚至用了炸彈。
是什么人?zoo的另一個小組?
干爹等不及了要直接殺了他拿到他手機嗎?
不對,這么沖動不計后果,這不像他的行事風格,萬一薄翊川格外謹慎,手機里沒有存儲他軍方賬號的信息呢?
但不論是什么人,都是奔著置薄翊川于死地來的。——我得去引開他們。這一念閃出,我立刻將薄翊川一把推進身旁的窄巷,拔腿要跑,腰卻一緊,從后邊被箍住了,耳畔他低沉問:“你去做乜?”
我心急如焚,險些沒忍住使出真正的實力掙開他:“大少,他們是沖你來的,我們衣服顏色接近,我去引開他們!你快放開我!”
薄翊川沒吭聲,手臂一緊,當場把我抱得雙腳離地,往后拖去,像獵狗叼著兔子毫不費力一般,我一愕,扭頭看他:“大少你的身體.....”
他掃了我一眼,顯然窺透了我的疑惑:“我剛才注射了一種軍用藥,可以暫時阻斷痛覺提升戰斗力。”
我心里咯噔一跳,難道是......禁果?肯定是沒跑了。
那不是他現在處于“超頻”狀態?這狀態只能維持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后如果他不行了,哪怕會暴露身份,我也得護住他。
正這么想著,一串雜亂的腳步聲逼近而來,我聽聲辨位能力向來一流,立刻判斷出是來自左側的紅屋:“左!”
我發出聲音的一瞬,整個人被猛拖到了薄翊川身后,他手里握著隨身配的勃朗寧,朝左就是一槍,左側窗戶玻璃四分五裂,一抹擎著步槍的黑影一晃,倒了下去。瞧見里邊又有黑影閃過,薄翊川一個箭步向后退,我一把抱住他貼緊墻壁,對面墻上頓時多了一排彈坑。
紅屋里腳步聲停了,里邊的人顯然在等待著,伺機出手。
這時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先去見佛祖。
一眼瞧見地上的玻璃,我撿起來,伸手穿過薄翊川腋下,放到他眼前,緩緩向右轉動。反光折射出屋內情況,他反手就是兩槍,槍槍爆頭,里邊沒了動靜。我心癢難耐,實在很想進屋去舔個包,但這家仆馬甲不允許,只能假裝害怕抱緊他的腰順便揩油摸他腹肌:“大少,我好怕啊,你子彈用光了怎么辦,要不要把他們的槍撿過來?”
槍被一把塞到手里,他挪到窗邊:“看見有人來你就掩護我。”
啊?
我一愣,就見他翻進了窗里,下一秒就拎了把步槍跳出來,與他對視一眼,我心里一陣發虛,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馬甲是不是掉了,他為什么敢把槍交給我一個夜總會出身的家仆?
我假裝嚇得手打哆嗦:“大,大少,我,我不會開槍耶。”
他盯著我,似乎頂了頂腮,拿過手槍,食指勾住扳機:“這樣,會了嗎?”
“會,會了。”我順水推舟,點點頭,接過他拋來的手槍。
還好,沒掉。
我松了口氣:“嚇死我啦,是什么人襲擊你啊大少?和上回的是同一批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