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叻沙......那張浸在鮮血里的年輕面龐在眼前晃動,令我一陣窒息。與他曾出生入死過的部下被我重傷,叻沙可能會死掉,可能會一輩子醒不來變成植物人,而我竊取他軍用終端更是他作為軍人無法容忍的。
我越過了他的底線。
他現在是不是想通了,決定大義滅親把我交出去了?
不,應該不是。
要是想把我交出去,他早就交了。
我前傾身子,湊近他的后頸,貪戀地嗅了一口他的氣味,心跳又亂了節拍,腦中再次涌現出這段時日以來與他相處的種種片段,混亂的思緒如同此刻升上天空越過了雨云的直升機,異常明朗。
如果,他只是因為去年的事想要抓捕我,在我回到薄家的第一時間他就可以收網,通知軍方將我控制,沒有必要和我周旋這么久。
向zoo下鴿血紅的訂單,以雇主身份逼我和他結婚,公開舉行婚禮,把我帶到薄氏集團總部去,給我屬于配偶的股份......
我閉上眼,想起幾天前在辦公室與高空餐廳的時刻。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說的話。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跑去竊取軍用終端,薄翊川是不是,打算在高空餐廳向我坦白這一切?
他對我的喜歡,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不可能是從我回到薄家扮演家仆起,也不大可能是從去年。
那么......
我屏著呼吸,鼓起半輩子的勇氣,小心翼翼地在久遠的記憶里一頁頁翻找著這問題的答案,可是一無所獲,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是我那時太笨太蠢了,還是他藏得太好?
一定是前者。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但凡我聰明一點,我們就不會弄成今天的局面,光明與黑暗,健康與瀕死,涇渭分明的界限將我們分隔了那么遠。
我明白的,已經太晚了。
眼前模糊起來,我使勁眨了眨眼,側眸看向窗外,卻不禁睜大了眼。直升機正緩緩下落,向一個立有紅十字架的建筑頂部接近。
這里是一所醫院。
薄翊川帶我來醫院做什么?
該不會是他察覺了什么要給我做檢查吧?
我不由緊張起來,見直升機降落在停機坪上開了門,我就想跳起來逃跑,可根本做不到,一個保鏢過來把我拖到輪椅上,栓住了雙腳,推著我跟著薄翊川進了頂樓電梯,叮一聲,電梯下行停了下來。
第66章 日蝕
電梯門一開,我抬眸就看見內科的標牌,一個戴口罩老醫生迎上前來:“川少,您來了,體檢的綠色通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薄翊川掃了我一眼,對那醫生道:“老余,給他做個全面體檢,他總流鼻血,我覺得不太正常,重點查查是什么原因。”
“好的,他坐著輪椅是因為......”老余疑惑地打量著我。
“精神不大穩定。”
體檢?
我心驚肉跳,想要阻攔,可想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外乎我太了解薄翊川的脾性了,我要是說不做,效果只會適得其反。不過,要想檢測并確診我的病情,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神經內分泌癌,簡稱men,本來就是一種罕見病,尤其是我這種因為生物激素副作用導致的,就更為稀少,很可能世上僅此一例。常規體檢尿液和血液檢查只能檢查出神經性內分泌細胞分泌的特定激素物質,在發現激素指數水平不正常后,還需要結合內窺鏡檢查、加強版ct掃描和病理學篩查,確診前后不少于兩周,喬慕之前應該也只是通過體檢中抽血檢查,發現了我血液中含有特定的激素物質,判斷出我可能患有神經性內分泌腫瘤,但不知道我已經末期了。
薄翊川不會那么快知道我的病情,我還有時間。
“你們倆把他看緊點,我上去看看叻沙。”
“川哥,我們也想看看小沙的情況。”忽然,一個保鏢出了聲,眼圈泛紅,而另一個年紀更小些的小平頭,已經在抹淚了。
“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找到那幫竊賊,都說家賊難防,這話我現在是信了,誰能想到那個叫阿實的居然是竊賊的內應,敢偷川哥阿媽的遺物,還把叻沙傷得這么重,要是他們找不到,我們就自己去找!”
我心一顫,薄翊川身邊的保鏢都是他的部下,都是叻沙的戰友,他們不知道我就是阿實,我就是重傷了叻沙的罪魁禍首,而且就近在他們眼前。竊賊——薄翊川為了包庇我,居然對自己的兄弟們撒下了這種彌天大謊,他的心情一定相當矛盾和負疚。
想著我抬眸看向薄翊川,果然見他垂著眼睫,下頜繃緊,靜了幾秒才說:“等守著他做完了檢查,你們和他一起上來。阿拓,阿麥,今天過后,你們還有其他兄弟就可以帶薪休假了,這個假沒有期限,你們想休到什么時候就休到什么時候,等什么時候想工作了,我會給你們安排待遇更好的職位,就不要再跟在我身邊了,太辛苦,也太危險。”
“川哥,你這是要辭退我們嗎?不,我們就想跟著你!”
兩個保鏢齊齊搖頭。
“對,你去哪我們去哪,不要薪水都行!這就是最適合我們的職位了,要讓我們坐辦公室,我們可待不住!”
薄翊川神色復雜地吸了口氣,什么也沒再說,轉身回了電梯里。
我被護士推著在醫院里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做完了所有能做的檢查,太陽落山時才結束,那位姓余的醫生拿著檢查報告,隨我和保鏢一塊上了電梯,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從側面的醫院大門匆匆進來,恰巧往這邊看了一眼,四目相對的一瞬,那人盯住了我。
“欸,那不是慕哥嗎?”
一個保鏢按住電梯開關按鈕,“慕哥!來看叻沙嗎?”
“是啊。”喬慕停住腳步,卻沒進來,朝他們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目光卻凝在我身上,眼神莫測:“你是......薄知惑?你怎么從國外回來了,還坐上了輪椅?是病了還是傷了?”他的目光落到老余手上的檢測報告上,“來醫院做檢查的?川哥是不是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