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生深海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咳,翊川啊,你是怎么想的,說來給大家聽聽?”歡笑聲與調侃聲中,薄家那位二叔公清了清嗓子。
三姑舀了碗東炎海鮮湯遞給我,我道了聲謝,豎起耳朵,也想聽聽薄翊川是怎么打算的——我橫豎是要死的,以男妾的身份待在薄翊川身邊也只是一時,受辱也只是一時,只要沒了我他還能平安順利就行,找個門當戶對有利家業的結婚對象很好,但這個人不能是喬慕。
他配不上薄翊川。
可不待薄翊川回答,我就聽見喬老爺笑了起來:“翊川世侄不是本來就有心做部分革新,開拓電子制造產業嗎,阿慕覺得,這個規劃與我們喬氏集團不謀而合,如果兩家能進行深度的戰略合作.......”
我聽著活像吃了蒼蠅,在這個關頭談合作,喬家分明就是想趁虛而入,讓兩家合為一家,成為密不可分的姻親與盟友。
薄翊川站起身來,微微一笑,朝他敬了杯酒:
“喬叔叔,喬家和阿慕雪中送炭,我會銘記在心,但今天畢竟是我的婚宴,不是董事會,事涉商業機密,還望喬叔叔理解,明天,我會召開董事會詳細討論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好,好。”喬老爺眉開眼笑,與他碰了下杯,拍了拍他的肩,“不聊公事,那就說說家事,怎么樣?”
一屋子人又笑了起來。
“別看了,鬧心。”三姑姑把我的輪椅扳了個方向,看著我,“能不能和三姑說說,你跟你哥,怎么回事?前幾天我看他還帶你去股東晚宴,把你介紹給集團成員,怎么好端端的,一轉眼就鬧成了這樣?”
我搖搖頭,這哪里是對她講得清楚的事?
“算了,你不想講,三姑也不強迫你。但有句話,三姑要勸你,你哥打小就是這個臭脾氣,你跟他一塊長大,又不是不清楚,何況他又在部隊里待了十年,軍人作風,又身居高位說一不二慣了的,脾氣比小時候還要臭,所以有什么事,你別跟他犟。你越犟,他就越強硬,觸他的逆鱗,你絕對討不著一點好,不如順毛捋,他啊,吃不軟不吃硬,你就賣乖討巧,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會,可就是個太番薯。”
我一怔,腦子里茅塞頓開。
“對啊......我怎么,這么傻?”我不禁喃喃。
薄翊川從來都是不會讓著我哄著我的,他是個不容置喙的性子,要是跟他這么麻雀斗公雞的擰下去,結果只會跟小時候我每次和他鬧矛盾一樣,以我敗北而告終。我天生是個犟種,從小跟他擰慣了,都沒試過別的相處模式,以至于我竟完全沒想過順他毛捋這個方法。
真是個太番薯。
——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改變策略,改變對薄翊川的態度了。
讓他徹底相信我服了軟,悔了過,我興許才能獲得逃走的可能。
只是,他已經對我死了心寒了心,我還能做到嗎?
我望向那張宴桌,竟見薄翊川在眾人的矚目下站起身來,朝喬慕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數天前他在吉隆坡的高空餐廳里朝我伸出手,是邀請他跳舞的意思。
異常熟悉的音樂聲傳來,我猛一怔,眨了眨眼,循聲找去,是客廳里那臺唱片機在播放,上面轉動著一盤眼熟的紅芯唱片——我跑遍了翡蘭的大街小巷找到的,最終卻沒能送出、埋在樹洞里的那盤。
原來,薄翊川后來找到了,也收下了。
余光一晃,薄翊川來到了唱片機前,將那張唱片取了出來,看向旁邊的服務生:“誰許你們放這張的?”
“這是在您的行李箱里翻到的,我也不知道不能放......”
客廳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換一張來。”薄翊川冷冷打斷,“聽著犯惡心。”
說著,他拿起那場唱片,盯著看了一兩秒,然后拎到了垃圾桶上方,踩開蓋子扔了進去。
第81章 喪家之犬
桶蓋落下的剎那,我眼前模糊到什么也看不見了,本能地閉上眼。
“哎呀,知惑,怎么哭了?”可三姑還是發現了我的異狀,拿了餐巾紙給我擦拭,我捉住了她的手,看了薄翊川一眼。
他沒在看我,而是牽著喬慕走進了跳交誼舞的幾對人影間。
“三姑姑,你可不可以把我哥丟的那張唱片,幫我撿回來?”我壓低聲音求她。
“是你送他的啊?翊川真是......好,三姑姑現在就去。”她抹了抹的眼角,站起身來,朝垃圾桶走去。
當她拿著唱片站起來時,薄翊川似乎注意到了,與喬慕跳舞的步伐微微一滯,但很快側過臉去,沒有朝我的方向看。
盡管在薄翊川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已經成了我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習慣,但在他跳完一支舞回到宴桌邊時,我仍然逼迫自己推著輪椅迎向了三姑,將她手里的唱片接過來,捧在了懷里。
我吹了吹唱片上的灰,發現上面被砸出了一條裂痕。心臟也似裂成了兩半,我抬眸朝薄翊川看去,放任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頭一次將自己所有真實的脆弱暴露在他的面前,在這么多人的面前。
盡管開口挽留他也只是為了能夠離開,可我無比感謝三姑姑點醒了我,讓我有足夠的借口做我此刻本就想做的事,說本就想說的話。
“哥。”我喚了他一聲,“哥,我想通了,我錯了,我不想失去你。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客廳里一靜,所有人都朝我看來,薄翊川也不例外。
可興許是見多了太多次我做戲的神態,哪怕此刻我是真情流露,他卻只掃了我一眼,便面無表情地挪開了眼,像什么也沒有聽見。
他無視我,客廳里的所有人便也無視了我,從鴉雀無聲恢復成了熱鬧喧囂,沒有人將目光在我身上多做逗留,唯有喬慕朝我投來譏嘲的一瞥——我此刻模樣狼狽極了,比十幾年前被他推進水里時還要狼狽,他一定為此感到開心,十年前我被他擠走了,十年后還是一樣。
我靈機一動,朝喬慕笑了一下,將目光挪回薄翊川身上,揚高了聲音:“哥,晚上來我房間好不好?我想你了。”
薄翊川仍舊沒有理我,但喬慕臉色卻變了變。
誠然,薄翊川對薄家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妾室,可對于喬慕而言,我是薄翊川的家里人,是他的枕邊人,而他還是個外人。
“三姑姑,你去幫我勸勸哥好不好?我想一個人待會。”
“行。”三姑摸了摸我的頭,“我去好好說說他。”
見她把薄翊川叫進了房間,我壓低聲音:“干爹,我知道您聽得見,接下來我所做的事,所說的話,都是為了回到您身邊,請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