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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一兩秒,他才再次聽見薄翊川的聲音:“你們老板的意思?”
蘇里南點了點頭。
在zoo里,叛徒都是這個下場。
即便丁成其實都算不上背叛組織,只是從薄知惑手上吃了回扣,放了水,和他有些曖昧而已,在老板的眼里,就成了必須抹除的存在。
“你來這里,是想做什么?”難道是來找薄知惑的?蘇里南沒敢問出后半截,畢竟在zoo少數幾個知情者以外的人眼中,無論是蝴蝶還是薄知惑都已經成了個死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薄翊川肯定也以為薄知惑已經死了,畢竟,以他當時所在的位置,一定能親眼目睹到國安局的直升機爆炸墜海。
這里是zoo的總部,難道他是來報仇,來抄他們老巢的?
蘇里南環顧四周,卻沒看見別的人影。
單槍匹馬?他知道他們總部有多少人嗎?軍火有多少嗎?
他險些笑起來,腦袋上卻被薄翊川套了個很重的頭盔。
“這什么玩意?”
“干擾器,免得你腦袋里有什么追蹤設備。”說著,薄翊川就抓住他的后領,將他從垃圾堆里拖了出去,拖到了森林里一輛雪地摩托上,蒙上了眼睛。不知在寒風中被薄翊川帶著行駛了多遠,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雪地摩托才終于停了下來。被拖到一張椅子上,蒙眼布被揭開,一瞬直刺雙目的光線令蘇里南睜不開眼,緩了幾秒才適應過來。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小木屋,像是伐木工人住的那種,墻上掛著防寒大衣、鹿皮兔皮和腌凍肉,地上有不少伏特加的空瓶子,如果這個小屋是薄翊川的據點的話,顯然他已經蹲守在這里有一陣子了。
薄翊川將他五花大綁吊在半空,走到一邊將木柴扔進壁爐里,火焰燃起,寒冷黑暗的小屋漸漸暖和下來,他才摘下了防風面罩。
蘇里南揚起眉梢打量著他——和幾個月前那副模樣判若兩人,薄翊川胡子拉揸,發型也不是之前那種南洋貴公子的背頭,及頸長發隨意披散著,像個不修邊幅的流浪漢,看上去很頹廢,盡管如此,與防風鏡內的那雙漆黑眼眸對視上時,他仍然感到心下一凜。
薄翊川的眼睛簡直不像人類的眼睛,像是受了重傷在垂死邊緣徘徊的冬季流浪熊的眼睛。很久以前他在這片雪山森林里遇到過一次,那種熊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因為身體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復仇的火焰,會千里迢迢追殺仇人直至生命盡頭,哪怕身中數槍,雙眼都被打瞎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也會拼盡全力將仇人開膛破肚。
顯然,他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失去了薄知惑。
但薄知惑還活著的秘密,他是絕對不能說的。蘇里南心想。
“如果你來這里是想替阿惑報仇的話,我勸你別不自量力。”
“別提他的名字。”薄翊川一把掐住他的下頜,“我把你抓到這里來,不是想讓你來勸說我的。”說著,他擰了擰臺燈開關,將照著他眼睛的燈光調得更亮了些,然后將墻上掛著的一卷東西攤在了桌上。
伴隨著金屬磕碰聲,呈現在蘇里南眼前的是十幾種利器,看得出來是用來拆解野獸尸體的,但很顯然現在有別的用場。
薄翊川坐在了桌上,拾起一把剔骨刀,在他眼前晃了晃。蘇里南立刻注意到上面血跡斑斑,還沾著幾根毛發,但比起獸毛,那像是人類頭發。垂眸看去,那些器具上也都是一樣,他不由喉頭發緊。
一個像是捕獸陷阱般的矛刺被固定在下邊,正對著他的兩腿中間,薄翊川拾起一只剔骨刀,刀刃擱在他雙手束在頭頂的繩子上。
“的確,你們zoo的人都對老板很忠誠,但你們的忠誠是用利益和恐懼堆砌的,所以再忠誠也會有個限度。”薄翊川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緩緩切割著那根繩子,“上一個人,只堅持了十分鐘,就說出了我想知道的東西,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比他堅持更久。”
蘇里南屏住了呼吸,很清楚薄翊川已經退役了,婆羅西亞的軍隊紀律無法再約束他,何況嘎瑪藏布這一帶本來就幾乎是一個法外之地,薄翊川本人更是一個目標明確的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剔骨刀將繩索切開了一股,他登時感到自己往下一沉,身體搖搖欲墜,囊袋幾乎挨著了尖銳的矛,搖搖欲墜,再往下一點就要變成叉燒鳥蛋,這種慢慢疊加的極致心理恐懼遠勝于身體上的疼痛,蘇里南大叫起來:“我說,我說,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
“把你們總部坐標告訴我。”薄翊川扔下了剔骨刀,拾起了一把剔骨錐,尖端對準他的眼珠,“小心一點,別說假話。”
第95章 重逢
蘇里南干咽了一下,毋庸置疑他是怕死的,但背叛老板也是死路一條,猶豫了一兩秒,他故意報了一個錯了一個數字的坐標,卻見與此同時,薄翊川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打開了免提。
蘇里南立刻聽見了另一個人在撕心裂肺地吼著報坐標的聲音,瞠目結舌,因為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是清潔工小組的頭號骨干,綽號叫‘喇嘛’的那個,聽語氣,他已經完全崩潰了,那種厲害角色不知是被薄翊川怎么拿下的,蘇里南暗暗心驚,掃了眼桌上的十幾種工具,懷疑上面的血跡與毛發都是對方的。
“你們答案不一樣,到底誰說了假話?”薄翊川瞇起雙眼,一只手的拇指摩挲著掛斷鍵,一只手轉動著他耳洞里的剔骨錐,“只有先說真話的那個人能活下來,我給你們三秒鐘的時間搶答。”
尖銳的疼痛自耳膜處襲來,剔骨錐貫穿了他的耳膜還在深入,鮮血順著鬢角淌下,這瞬,蘇里南聽見手機那頭的另一個人吼了起來,他甚至沒聽清那個人說了什么,就下意識地報出了真實的坐標,情急之下還多加了一句:“我還有個你一定很想知道的消息!”
薄翊川按斷了通話,又按了下屏幕,下一秒,蘇里南就聽見自己剛才報坐標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不禁一愣。
“很好,答案一致,你們都出賣了你們總部的坐標,我錄音了。”血淋淋的剔骨錐被拿出來,薄翊川盯著他,“從現在開始,你要么做我的線人,要么和丁成一樣,被內部清理,死在垃圾廠里。”
一邊耳朵幾乎聽不見聲音了,蘇里南甩了甩堵住耳道里的血,疼得嘶嘶吸氣,笑了起來:“不愧是薄少校啊,真有你的。”
“你剛才說,有個我一定很想知道的消息,是什么?”
橫豎都已經被拿捏在對方手里,賣多賣少都已經是叛徒,不如好好配合,那個消息告訴薄翊川也無妨,蘇里南笑了起來,頭往后仰了仰:“勞煩薄少校給我點根煙,這個消息不會讓你失望。”
薄翊川抽出口袋里的雪茄,給他擦了一根,塞進了他嘴里。
狠狠抽了兩口,蘇里南悠悠開口:“你是不是以為阿惑已經死了?”
哐啷一聲,剔骨錐砸落在桌子上,他的衣領被一把攥緊,那雙像是瀕死野獸的黑眸逼近到咫尺之距:“你說什么?”
蘇里南扯了扯嘴角,“他沒死,不過下個月底就快要和我們老板結婚了,你來的也真是時候,正好,可以去喝杯喜酒。”
半月后。
薄翊川盯著鏡子里屬于尼泊爾裔男人的陌生面孔,伸手撫了一下額角偽造的斷眉疤,一歪頭,耳垂下綠松石耳墜晃了一晃。
“很像,無懈可擊。”
聽見背后奄奄一息的粗喘,他回過頭,手里的廓爾喀彎刀十分熟練地挽出一個凌厲的刀花,刀尖貼著男人已被剜瞎的右眼劃過,嚇得對方嘶吼起來,渾身痙攣著,身下汩汩涌出一灘腥臊的尿液。
“放心,雖然你對我而言已經沒有用處了,但我不會殺了你。”
說完,薄翊川站起身來,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程世容,這有一個人交給你,他知道的所有情報我都審出來,已經通過郵件發給你了。”
“知道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