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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尿尿,別抱著我!”薄知惑掙脫了他的雙臂,一手撐住水箱,一手扶住自己的弟弟,可他雙腿抖得厲害,整個人搖搖晃晃,根本無法維持這個姿勢,東倒西歪的,薄翊川只好又抱住了他,低哄:“我就扶著你,什么也不干,乖,尿尿把藥效排干凈要緊。”
“閉上眼,不許看。”薄知惑顫聲下令,因為藥效,他的語氣聽起來沒之前那么冷硬,又啞又軟,煽情至極,像在朝他撒嬌似的。
薄翊川心口一陣酥麻,定了定神,閉上眼睛。
“好,閉上了,你看鏡子檢查。”
似乎見他真的閉上了眼睛,薄知惑總算沒再掙扎了,薄翊川閉著眼,膝蓋彎曲,托住他的臀部,讓他的重心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好一會,都沒有聽見他尿出來的動靜,薄翊川忍不住睜開了眼,驚訝地看見薄知惑扶著自己的弟弟,僵在那里,像是尿不出來似的。
“怎么了?”薄翊川心下一沉,不會是這酒里的藥造成的吧?
“怎么了?”薄知惑仰起頭,吸了吸鼻子,恨笑了聲,“你他媽還有臉問!上次這樣之后,你干了什么混賬事,自己不記得了?”
薄翊川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上一次他抱著他尿尿之后,他就把他強暴了,眼下薄知惑ptsd剛剛發作,被他抱著能尿出來才有鬼了。
身體如置身情熱的油鍋,心卻如墜寒冰地獄,他僵立著,一時熱一時冷,像在十八層地獄走了一遭,受了十八種酷刑,待聽見薄知惑終于斷斷續續地尿出來的動靜,才重新回到了人間。
“對不起,對不起......知惑.......”他冷汗淋漓地抱緊了薄知惑,一遍一遍在他耳邊喃喃,可說一百遍一萬遍對不起都如此蒼白無力。
“薄翊川,你別一直頂著我,行嗎?”薄知惑在他懷里扭動起來,冷聲提醒。
他分明無心勾引他,卻真真是火上澆油,要他在煉獄苦修成佛。
薄翊川咬牙苦笑了下,抄住薄知惑的腋下后退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刻意抱得很高,免得自己的愛欲灼傷了對方。
第103章 未滅之燼
小木屋二層有兩個房間,我無需與薄翊川共處一室過夜,簡直再好不過。將我抱到其中一間房的床上,替我蓋好被子,薄翊川還徘徊在床邊不走,黑眸靜靜望著我,明顯是期盼我允許他留下來。
浴室里的情形猶在眼前,雖然我他確實沒有什么越界的行為,我好像誤會他了,但不代表我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事也沒發生過,我們之間的矛盾就不存在了,居然想讓我允許和他同床共枕,他怎么想的,以為我們只是夫妻吵架床頭分床尾和嗎?
“還不走?”我不打算給他任何希望,沒好氣,“我要睡了。”
他還是不肯挪步,身影如高山一樣佇立在那兒動也不動,籠罩著我:“我什么都不做,就守著你。”
“不要,我不是十歲小孩,不需要人守著睡。”我一口回絕。
誰知他馬上改口:“是我,我需要你陪著我。看不見你,我睡不著,做噩夢。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好不好?”
“那關我什么事?你不在身邊的日子,我睡得很好。”我避開他那種要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狼犬一般的眼神,打定主意斷了他的念想,“你睡在我身邊,我會做噩夢,出去記得把門關上。”
說完,我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房間里沉寂了數秒,才響起他走出房間的腳步聲,不同于以往他帶有壓迫感的沉穩利落,步伐遲滯而蹣跚,失魂落魄似的。
“我就睡在門口,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說完這句,輕輕的關門聲隨之響起。
我收回自己險些被他牽走的注意力,閉上了眼。
結果夜半,我真的被噩夢驚醒,卻不是因為夢見薄翊川,而是夢見了毒癮發作時的阿爸。我沒有見過他那副樣子,可夢里的情景卻真實得宛如親眼所見,驚叫著坐起來的一瞬,薄翊川就沖了進來,將我一把摟入了懷里,輕撫著我的背:“做噩夢了?”
渾身冷汗涔涔,寒意沁入骨髓,薄翊川懷抱卻很溫暖,令我本能地想要汲取他的溫度。臉埋在他胸口,熟悉富有侵略性的氣息侵占肺腑,又被他握住了后頸,我寒毛倒豎,不由警醒——不行,我不能貪戀這差點將我曝曬至死的烈日的溫度,盡管我沒法承認他現在的態度的確很有迷惑性,可回心轉意,說不定就是重蹈覆轍,被關進籠子里,墮入深淵的開始。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了......
我推開了他:“薄翊川,以后沒我允許,不許隨便進我房間。”
他怔了一下,黯沉的黑眸亮了起來,點了點頭:“好。”
反應過來這話有歧義,聽著像我同意和他回家了似的,我連忙補充了一句:“我說得只是這幾天,你別誤會。即使能從這里活著出去,我也不會和你回家的,不管是藍園還是翡翠軒都不是我和阿爸的家。”
他睫毛顫了顫,光亮在眼底瞬間熄滅了,像墜入黑暗大海的一顆流星。
壓住心底被這流星激起的不該起的一絲波瀾,我逼自己重新硬起心腸,垂下眼皮擋住了他的目光,冷了口氣:“薄翊川,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沉默了好幾秒,他沒說話,只是起身出了房間。
滿以為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怎么也該死心了,誰料我剛躺下沒幾秒,他又去而復返,拿了毛巾和浴袍過來:“擦擦,你出了好多汗,換件衣服,別著涼了。就算你不和我回家,也要回趟薄家墓園吧?你阿爸葬在那兒,肯定魂魄難安,你不去把他的遺骨遷出來?”
我一愣,薄翊川說得倒是沒錯,我還真得跟他回趟薄家,把阿爸的遺骨遷走。之前光想著做任務和報仇,竟忘記了這件身為人子最應該要做的事,這是怎么也不能假手于人的,必須親自完成。
“嗯,也是。”
我這話一出口,就聽見薄翊川的呼吸都順暢起來,仿佛覺得自己又有了希望。他該不會是拿這個理由騙我回去籠子里吧?
“睡吧,明早我們得早點起,程世榮他們已經到了,我想放幾個特警進狩獵場。你白天提到的那口井,出口的哨卡情況我沒你熟。”
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點了下頭,抓起床頭柜上的毛巾和衣服,他還站在那里不動,幽黑的雙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
“薄翊川。”我警告意味地盯著他,“還不走?”
他這才回過神,出了房間,但沒關緊門,還是留了條縫。
換衣服前我看了一眼那條縫,不禁又寒毛倒豎——縫外幽光閃爍,分明是他的一只眼睛,跟他媽鬧鬼一樣。
要是跟薄翊川去玩鬼屋,都不需要扮鬼的,他能把鬼嚇死,窺門縫、鉆管道,我真該慶幸他沒瘋到鉆到我床底下睡覺。
算了,非要偷看,難受得也是他自己。
無可奈何,我索性懶得管了,背對著他把衣服換上了,倒頭就睡,可我現在聽覺極其靈敏,能清楚聽見門外薄翊川的呼吸聲。聽著聽著,被他壓在下邊翻來覆去占有的幻覺就襲來了,簡直像是鬼壓床,我蜷成一團輾轉難眠,只好把耳朵堵上,頭也蒙上,掙扎許久才艱難睡著。
清早天不亮,薄翊川就敲房門把我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