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生深海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他就出了門,半小時不到,他就一手拎著一只活的野兔進來了:“把他們身上的定位器取下來。”
大概猜到他打算怎么做,我立刻動手摘下了兩人腕上的手環,分別栓到了兩只野兔頸子上,跟他走到窗戶邊,把兔子們扔了出去。
“這手環上應該沒有監聽功能吧?”忽然想起這茬,我問。
“沒有。”他搖搖頭,掃了眼自己手表,“有的話我昨晚就知道了,這些貴賓都是來玩的,應該很忌諱自己被監聽。”
“他們倆怎么處理?”我回頭看了眼屋子里的兩個人。
“在狩獵場找個地方藏起來,這片河谷森林很大,他們身上沒有定位器,野兔轉移了他們的定位,要找到他們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拖過今天,如果程世榮帶來的特警能順利進來,就把這兩人交給他們。”
也沒有別的辦法,我點了點頭。
將兩個人五花大綁,我和薄翊川拖著他們離開了小木屋,走了大概一小時,挖了個深坑把兩人埋了,用樹葉卷了個通風管,給他們留下了氣孔和一壺水,就沿東南方向朝那口能夠通往狩獵場外圍哨卡的枯井行進。
不到兩個小時,就抵達了那顆我幾年前曾經見過的大榕樹,這樹與一間典型東南亞特色的小型佛龕的廢墟融為了一體,那口能通往狩獵場外面的枯井正在廟門前方。
剛走到井前,薄翊川腳步就突然一頓,轉身捂住了我的眼睛。
可視線被遮蔽的前一瞬,我已經看見了——
那廟內,有一雙懸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人腳。
阿爸去世那晚的記憶呼嘯而至,我僵在那里,下一秒就感到薄翊川將我抱住了,將我按在他的頸窩里,手指嵌入我的發間。胸口與他緊緊相貼,感受到他清晰的心跳,我冰冷的身軀漸漸回溫,從那一晚的雨夜回到現實。他捧著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急促。
“對不起,我不該在那時丟下你去香港,為了婆太的遺產,我讓你一個人承受了所有……十九億美金遠沒有你重要,在交易所其實是我向zoo下的餌,我不是恨你讓我丟了錢,我當時只是以為,你為了幫zoo情愿毀掉我,我才會那么生氣,但事實證明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我十年前不去拿那筆遺產,或許就不會弄丟了你。”
我一陣恍惚,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幾年前,仿佛被薄翊川抱住了的不是此刻的我,而是當年在薄氏墓園的暴雨里無助哭泣著,希冀他能夠出現的那個薄知惑。胸口酸脹,一聲哥幾乎情不自禁的要脫口而出,我慌忙緊閉了嘴。不,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薄知惑了。
“薄翊川,都過去了。那時候你沒有做錯什么,我們各有各的難處,都是命中注定,我不怪你。”我扭開臉笑了聲,拍拍他的背,不著痕跡地在他肩頭蹭掉眼淚,掙開了他的懷抱,走向廟中。
屏住呼吸,我抬起頭,吊在廟中的尸體并不是我剛剛救下的少年,而是一個少女,不知是尼泊爾人還是印度人,衣不蔽體,滿身傷痕,一看就是被獵人們虐殺的“獵物”。
不忍多看,我迅速爬到墻上把她脖子上的繩索切斷,薄翊川在下面將她接住了,平放在地上,跪在尸體前,用火藥點了一簇枯枝,雙手合十,觀音痣下黑眸悲憫,神情肅穆,宛若圣子。
這不是我第一次親眼見他為亡者超度,上一次他這么做后,就孤身踏上了追捕那些毒犯的路。那一次礙于身份沒有機會,于是我跪了下來,做這件早就想做的事——與他一同誦經。
煙霧裊裊,誦著經文,我不禁想起十幾年前與他在貧民窟里在佛像前對視,又想起了更早時候我跪在他身邊替睡著的他補抄《心經》的時刻,許許多多我們共同的回憶因此一并紛至沓來。
空氣里彌漫開潮濕的氣味,像南洋的雨天。
失神間,他站了起來,撿起一根樹枝,朝尸體眉心撣了撣,撫上了她未曾合上的雙眼,垂眸看向我:“來,我們把她埋了。”
我應了聲,立刻起身:“嗯。”
她活著時我們沒能救她,至少別讓她暴尸荒野。
剛和他把尸體搬起來,附近就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動靜,薄翊川眼神一凜,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狹小的佛龕里一扯,貼住了墻壁。
透過墻壁的縫隙看去,四五個身影從那口井里鉆了出來,看清他們的衣著,我不禁一愣,與薄翊川對視了一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些人不是獵人,居然是外面哨卡的哨兵,他們手里拎著酒瓶和食物,想來是偷閑溜進來玩的。
“喂,再去弄幾個獵物來玩玩吧,反正這里的獵物那么多,那些有錢佬也玩不完,之前那個就姿色不錯。”
“哎哎,臭小子,我們走了以后你把那個獵物埋了嗎?”
“就......哎,那尸體怎么被放下來了?”
一個人注意到了我們腳邊的那具尸體,表情驚訝地朝神龕走來。
意識到這女人就是被他們玩死的,我本能地握住了腰間的匕首想宰人,薄翊川警告意味地看著我,搖了搖頭,作了個暫停的手勢。
別打草驚蛇。
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我吸了口氣,和他一塊走了出去。
幾個哨兵都被嚇了一大跳,手里的東西掉了一地,其中兩個還拔了槍,但看清我們的衣著,又把槍收了回去。
我都差點忘了,zoo里有嚴格的等級劃分,外邊負責看守哨卡的哨兵比我們這種有終身雇傭合同的雇傭兵地位要低,見了面都得點頭哈腰,他們進來玩就是瀆職,被我們抓了包報上去是要掉腦袋的。
“你們膽子真大,敢溜進狩獵場玩死給貴賓們提供的獵物!”薄翊川一歪腦袋,屬于喇嘛的那張臉狠戾起來,“你們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人,兩位傭兵大人,饒了我們,下次不敢了。”幾個哨兵都哆哆嗦嗦跪下朝我們求饒,雙手捧著食物和酒,有的甚至掏出了鈔票。
我心下冷笑,抽出隨身帶的登山繩扔給他們:“自己把自己綁好。”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猶猶豫豫不愿動手。
“大,大人,求你們別把我送去基地,會丟命的,”
“是啊,是啊,我們就是偷偷懶,犯不著......”
“要不要這樣行不行,兩位大人在這里面巡邏肯定也很辛苦,不如去我們哨卡里面坐一坐,我們哨卡里有好多進口酒。”
“還有,好貨,大人們可以放松放松。”
其中一個吸了吸鼻子,賊眉鼠目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看了薄翊川一眼,他點了點頭。
幾個人忙不迭地把自己扎成一溜螞蚱。
臉上麻麻刺刺的,一抬眼,薄翊川正盯著我瞧,也不知是不是覺得我演技不賴,不過遠遠比不上他。他這臥底的功夫,簡直是影帝級別的,要不是他主動掉馬,我是一點也認不出來。
太陽落山時,隨薄翊川而來的東盟特警成功控制了這些來偷閑的哨兵們所在的那個哨卡,還順帶繳獲了哨卡內藏匿的幾斤毒品,給薄翊川縫了針并打了狂犬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