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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黎顯然是不愿的,抿著唇,“也好。”
將李眉雪安然無恙送回李府里又寒暄幾句,燕淮安才慢悠悠地晃回了府,府門給她留著,燈火通明,陳暮正帶著人候在門前,大紅的燈籠的光紅彤彤地灑在下面,映得人暖洋洋的,燕淮安沖陳暮一笑“回府。”
梳洗罷,燕淮安著睡袍仍清醒的很,抬頭一望月色,白若玉盤,印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格外的清亮溫潤。躊躇一下也不想回屋子,吩咐著在湖邊兒的亭子里又添了幾顆亮堂的珠子和一壺好酒,又讓人下去了。
她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辛辣與綿軟奇異地混合,腦海里滾滾過著一些雜亂無章的事。她想起今兒聽的戲文里那個女扮男裝的清冷將軍,又想起那個青衫師爺,在攝政王府前邊兒那兩人的身影沒由得就映在了她的眼前。她又想著許多事,從兒時的錦衣玉食無上榮寵,到一朝落魄受盡欺凌,再到如今,人影一個個潮水般來了又退,最后只剩下一個人,那人總愛一身明黃的袍子,外表溫和又端莊,實則內里比誰都陰暗。
那人沖她盈盈一笑,踏月而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春松。輕云蔽月,流風回雪,他一身月白的長袍廣袖,繡著銀色的流云暗紋在乳白的光下隱約似著光,桃花眼里盛著瀲滟的粼光,在她眼前落定。
“淮安”
她微勾唇,又向口里灌了口酒,揚眉,“皇兄怎么這個時辰來淮安這里了?聽了一天的戲,折子批完了?”
燕淮黎眉眼開展,淺笑道:“那些折子怎么比得上淮安?”燕淮安仔細一看,見他那神情中竟似又癡態,起身離近了一瞅瞅不出什么端倪,卻聞到一股子清冽酒香。他低下頭,沖燕淮安又一笑,“還是這件衣裳好使,我早便知曉,淮安喜歡干凈的,卻偏偏不總愛穿這個顏色,被那個溫玥得了便宜。淮安,你說。”
他緩緩靠近燕淮安,幾乎要貼上鼻尖,黑潤的眸子里藏著一潭子波濤洶涌的水,映著燕淮安的臉,“你更歡喜溫玥,還是更歡喜皇兄?”
第15章
這少年來頭不小
燕淮安無意識退后半步,眸中的光幾不可察瑟縮一下,斟酌道:“皇兄是這世上淮安最親的人,血濃于水,淮安自然更歡喜皇兄。至于與溫玥之小情小愛,不過是一時朝暮,難能長久,貪歡罷了,又何能與皇兄相提并論?”她往左側邁了一步微微拉開與燕淮黎的距離,望著這人身上穿戴心下嘆息,懇切道:“還有,淮安的確是愛白,卻非一介白袍,皇兄天潢貴胄,龍姿鳳章,非尋常芝蘭玉樹,既著明黃最襯,亦不必勉強自己。”
“勉強?”燕淮黎輕笑,半醉的琉璃眸子蒙著層薄霧,聲線低沉誘人“淮安是說皇兄勉強了自己,還是在說皇兄勉強了這袍子?”
夜間湖畔風過,將他的袍子稍稍掀起,清瘦挺拔的身軀前仰,他伸胳膊一撈就將燕淮安松松攬在懷里,燕淮安聽見他在她耳邊低低地笑,“淮安啊,十二年前,皇兄可是為了你。怎么,不過區區幾載,便嫌棄起了皇兄了么?”
被似有似無地禁錮,燕淮安本想掙扎,聞言心中一扎,停了手放下,站直了垂首悶悶道:“自然不會。淮安縱是嫌棄了天下人,也不會嫌棄皇兄的。”
“淮安說的可是真心話?”
涼風又過,燕淮安抬頭直直望進燕淮黎幽黑的眸子,“真心話。”
沉默半晌,燕淮黎放開燕淮安,悠悠走到石凳上坐下,拿起燕淮安方才的隨手撇下的酒壺仰著頭學著燕淮安的姿勢灌了口,喉嚨上下滑動,燕淮安不自在別過一直跟隨著他的眼,卻眼尖瞥到一旁黑糊糊的小片樹林里竟似晃過一個黑色的人影,燕淮安眉頭一皺,幾步走到燕淮黎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