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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這次動作麻利了些:哼,看在老太太包子的份上!,迅速叼起醫(yī)療包送到程陌腳邊。
程陌接過醫(yī)療包,打開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里面有基礎(chǔ)的消毒包扎用品、止血帶、抗生素和退燒藥,然后連同救生衣、救生圈、防水袋一起放在沖鋒艇里。她最后檢查了一遍,然后用力將沖鋒艇從陽臺推了出去!沉重的艇身落在二十七層外狹窄的、被雨水沖刷得濕滑的檢修平臺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拉開陽臺通往消防通道的小門。冰冷的、帶著濃重水腥味的空氣瞬間涌入。樓道里應急燈的綠光更顯幽暗,水位已經(jīng)沒過了腳踝,渾濁冰冷。
“從這里下去。”程陌指著檢修平臺上的沖鋒艇,對門外焦急等待的一家人言簡意賅地說道,“油夠用,有救生衣、一點吃的和水,還有個基礎(chǔ)醫(yī)療包。城西倉儲中心和城北水廠……自己小心。”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陽和林靜,“動作快,別貪多。量力而行。”
“程小姐!大恩不言謝!”陳陽眼中爆發(fā)出驚喜和感激的光芒,他對著程陌抱拳,行了一個鄭重的江湖禮節(jié),“艇在人在!東西和人,我一定給你安全帶回來!”他沒有過多廢話,立刻轉(zhuǎn)身,動作矯健地先跨過陽臺門檻,穩(wěn)穩(wěn)地落在檢修平臺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攙扶父親陳老爺子過去。
林靜醫(yī)生緊隨其后,她先將裝著重要藥品的急救箱遞給丈夫放好,然后才小心地跨了進去。
“小虎囡囡,你們聽奶奶的話,乖乖在家等著爸爸媽媽和爺爺回來!”
然后深深地看了程陌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作為醫(yī)生對潛在危險的擔憂:“程小姐,謝謝!保重!如果……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來2801找我們!我那里還有些藥品儲備!” 這是她作為醫(yī)生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陳老太太擔憂的看著老伴和兒子兒媳,準備帶著孩子們返回28樓,經(jīng)過程陌身邊時,她再次用那只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握了一下程陌的手,眼神里充滿了老人特有的慈和與深深的祝福:“好孩子……菩薩保佑你平平安安……”
一家三口,在陳陽的安排下迅速坐穩(wěn)。陳陽坐到了駕駛位,他啟動引擎的動作熟練而沉穩(wěn)。低沉的聲音在暴雨中響起。黑色的沖鋒艇載著全家的希望和沉重的責任,緩緩駛離,很快便消失在樓下翻滾的黑暗濁流和密集的雨幕之中,向著未知的危險和渺茫的生機駛?cè)ァ?
程陌關(guān)上陽臺門,隔絕了外面的冰冷和喧囂。她靠在冰冷的玻璃門上,微微閉了閉眼。外面洪水的咆哮和引擎遠去的微弱聲音交織在一起。
顧沉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了。幽暗的走廊里空無一人
她轉(zhuǎn)身,不再看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時間緊迫。距離極寒降臨,已經(jīng)沒有多久了。
她需要開始準備了。檢查空間內(nèi)所有極寒生存裝備的狀態(tài):超低溫防寒服、燃油取暖器、高熱量儲備糧、融雪凈水設備、備用能源……
光明溫暖的房子里,程陌的身影在發(fā)電機的低沉轟鳴中忙碌起來。她打開儲藏室的金屬滑門,里面整齊碼放的物資在燈光下泛著冰冷而可靠的光澤。她的動作迅捷而有序,眼神沉靜如水,在風暴降臨前的最后寧靜中,一絲不茍地檢視著承載著所有希望的方舟。
窗外,是末日洪流的最后瘋狂。窗內(nèi),是為迎接更殘酷冰河世紀而進行的、無聲而高效的備戰(zhàn)。大福安靜地趴在她腳邊,金棕色的眼睛追隨著主人的每一個動作,尾巴偶爾輕輕掃動一下。泡芙蜷縮在溫暖的貓窩里,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山雨欲來的氣息,將自己團成了一個毛茸茸的雪球。
發(fā)電機低沉的“突突”聲,是這孤島堡壘里唯一持續(xù)的聲響,如同倒計時的鼓點,敲響在洪水與寒潮的交界線上。而陳陽一家駕駛的那艘黑色沖鋒艇,則如同投入黑暗洪流中的一枚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悄然與程陌的命運緊緊聯(lián)系在了一起。
第21章 提醒
發(fā)電機低沉的轟鳴如同孤島堡壘不屈的心跳,在二十七層的高度支撐著一方光明,也掩蓋了窗外永無止境的暴雨咆哮。程陌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她的意識進入空間,倉庫里靜靜停放著那些黑色鋼鐵巨獸——她的移動堡壘,奔馳烏尼莫克越野房車。這將是她接下來的安全屋,她將帶著大福和泡芙在這里度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程陌起身滑開儲藏室的金屬滑門,里面整齊碼放的物資在燈光下泛著冰冷可靠的光澤。程陌的目光精準地掠過那些為極寒準備的超低溫防寒服、固態(tài)燃料塊、高密度壓縮軍糧,最終停留在一排標注著“生物柴油”的藍色油桶上——這是為房車在零下七十度的地獄里提供動力的關(guān)鍵。
就在她彎腰準備提起油桶時——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砸門聲驟然在2701厚重的防盜門上炸響!力道有些大,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蠻橫!門板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程陌!開門!” 一個低沉而陌生的男聲穿透門板,帶著一絲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福瞬間從趴臥狀態(tài)彈起,龐大的身軀如同黑色閃電般沖到玄關(guān),喉嚨里爆發(fā)出充滿警告的咆哮!杜賓犬金棕色的瞳孔死死鎖定震動的門板,背毛炸立!嗷嗚!又是這個家伙!
程陌眼神一凝,瞬間關(guān)掉了儲藏室和客廳的主要照明!只留下玄關(guān)一盞昏暗的夜燈,她快步走到門邊,手按在腰間狗腿刀的刀柄上,湊近貓眼。
門外應急通道幽綠的光線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深灰色的沖鋒衣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幽暗光線下顯得銳利迫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沾滿泥漿的軍用級防水背包,背包帶被他一只手緊緊攥著,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身上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新鮮的血腥氣。
是顧沉。
“是我。顧沉。開門。”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目光似乎穿透了貓眼,直視著門后的程陌。
程陌沒有猶豫,迅速解開三重門鎖,拉開一道縫隙。冰冷的、混雜著濃重水腥味、硝煙味和血腥味的空氣瞬間涌入!顧沉高大的身影帶著外面的寒氣一步踏入玄關(guān),沉重的防水背包被他隨手“咚”地一聲放在光潔的地磚上,濺開幾滴渾濁的水漬。
他反手關(guān)上厚重的防盜門,落鎖的聲音清脆果斷,隔絕了外面冰冷的雨幕和隱約傳來的混亂嘶喊。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微微喘息著。額前濕透的黑發(fā)有幾縷貼在飽滿的額角,水珠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滑落。
大福依舊擋在程陌身前,對著顧沉發(fā)出充滿戒備的低吼,鼻子用力嗅著他身上傳來的陌生而危險的氣息:血腥味!硝煙味!這家伙肯定剛打完架!離姐姐遠點!
顧沉仿佛沒看到大福的敵意,他的目光落在程陌沉靜的臉上,聲音帶著一絲戰(zhàn)斗后的沙啞:“城西倉儲中心,b區(qū)藥品庫。我找到了一些物資。” 他指了指腳邊那個沾滿泥漿的沉重背包。
程陌的目光落在那背包上。她知道那個倉儲中心的位置和眼下的兇險。背包側(cè)面的一個破口處,隱約露出里面整齊碼放的藥品包裝盒。
顧沉沒有停頓,他彎腰,動作有些吃力地拉開背包的主拉鏈。一股濃烈的藥品混合著消毒水的特殊氣味彌漫開來。他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從里面成捆、成盒地往外掏東西!
大包裝的廣譜抗生素、整盒的胰島素筆芯、密封完好的無菌縫合包、真空包裝的靜脈輸液套裝、成袋的生理鹽水……這些在末日里堪比黃金的救命物資,被他快速而精準地分成幾乎相等的兩份!
很快,玄關(guān)光潔的地磚上,堆起了兩座小山般的藥品堆。一座緊挨著他的背包,一座則推到了程陌的腳邊。
“一半,給你的。” 顧沉直起身,指著推給程陌的那堆藥品,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尋常事。
程陌看著腳邊那堆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的藥品,心中微微觸動。前世掙扎求生,深知這些藥品的價值。他為何如此?鄰居情誼?她跟他似乎也沒到“感情聲一口悶”的程度吧。
“不用。”程陌的聲音依舊平靜,“我……”
“拿著。”顧沉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強硬。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程陌,里面沒有任何施舍,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固執(zhí)的“你必須收下”的堅持。“你需要。”他補充了一句,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身后被陰影籠罩的儲藏室方向。
程陌沉默了。看著他臉上的疲憊,沖鋒衣上幾處不明顯的劃痕,以及那份同樣沉重的“戰(zhàn)利品”。拒絕顯得蒼白無力。這份帶著硝煙和血腥氣的“禮物”,沉重得讓她無法輕易推開。
她最終沒有再說拒絕的話,只是微微側(cè)身:“先進來。處理下傷口?” 她敏銳地捕捉到顧沉在彎腰分揀藥品時,左臂動作有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滯。
顧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彎腰提起自己那份藥品,大步走進客廳。他沒有去沙發(fā)坐下,而是直接走向廚房島臺旁的洗手池。嘩啦啦的水流聲中,他開始清洗臉上和手上的泥污血漬。
程陌則蹲下身,默默整理顧沉推給她的藥品。她的動作很輕,指尖拂過冰涼的包裝盒,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看著顧沉在水流下沖洗、顯得有些孤直的背影,程陌心中某個角落被觸動。她恩怨分明。至少,可以給他一個關(guān)于未來的警告。
她站起身,走到離洗手池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背靠著冰冷的冰箱門。大福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警惕地盯著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