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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隊!”
“顧沉!”
車內(nèi),林靜和林修的尖叫聲撕心裂肺,車外,大福感應到顧沉氣息的驟降,發(fā)出暴怒欲狂的咆哮,卻已來不及回援。
死亡的陰影,帶著濃烈的酸腐氣息,籠罩了整個車廂!那足以溶解鋼鐵的墨綠洪流,即將穿透最后的屏障,將程陌、顧沉以及車廂內(nèi)的一切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生死剎那。
一直冰冷沉睡、如同被永恒冰封的程陌,那覆蓋在保溫毯下、搭在沙發(fā)邊緣的左手食指,猛地、劇烈地彈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到極致卻又蘊含著恐怖風暴的精神波動,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fā),以程陌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這股精神波動無形無質(zhì),卻帶著一種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和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掌控感!
“嗡——!”
車廂內(nèi)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林靜和林修驚恐的表情僵在臉上,思維如同被凍結(jié)。車外,正在瘋狂沖擊秩序堡壘的酸液洪流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連大福那憤怒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嚨里。
在這股恐怖的精神風暴爆發(fā)的核心,程陌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清澈堅定,也不是昏迷時的空洞無神。此刻,她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億萬顆冰冷的星辰在旋轉(zhuǎn)、坍縮、重生!無盡的銀灰色光芒在其中流淌,如同凍結(jié)的銀河,深邃、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她的眼神掃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凍結(jié)成冰晶。
她的蘇醒,并非是溫暖回歸,而是……冰冷意志的降臨!
就在她睜眼的瞬間,目光穿透了即將崩潰的秩序堡壘,穿透了車體裝甲的阻隔,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那只正在噴射毀滅酸液的禿鷲頭領(lǐng)。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它那幽綠色能量旋渦構(gòu)成的“眼睛”!
沒有話語,沒有動作。程陌只是用那雙冰冷的、流淌著星河般銀灰色光芒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它。
“停下?!?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卻仿佛蘊含著宇宙法則般不可抗拒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利劍,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酸液的阻隔,無視了禿鷲混亂扭曲的意識防御,精準而霸道地……直接刺入了禿鷲頭領(lǐng)那混亂能量構(gòu)成的核心意識之中。
“戾——?。。 ?
那只正在全力噴吐酸液的禿鷲頭領(lǐng),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幽綠色的能量旋渦瘋狂閃爍、扭曲、旋轉(zhuǎn)速度驟降,它那充滿毀滅與瘋狂的混亂意識,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獄,瞬間被凍結(jié)、凝固。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無法理解的、絕對的“命令”,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它意識的最深處!
噴吐的動作……戛然而止!
墨綠色的酸液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懸停在即將徹底崩潰的秩序堡壘之外,距離穿透車體,只差分毫。那恐怖的腐蝕能量依舊在翻騰,卻失去了后續(xù)的推動力。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靜和林修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車頂?shù)男礻?,手指還扣在機槍扳機上,卻忘記了射擊。
車外的陳陽一家,透過車窗看到那懸停的酸液,震驚得無以復加。
連大福那琥珀色的豎瞳中都充滿了極度的驚愕和一絲來自本能的忌憚!
禿鷲頭領(lǐng)僵硬在空中,幽綠的能量旋渦如同卡殼的機器,瘋狂閃爍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它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仿佛在對抗著什么,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命令,如同不可撼動的冰山,將它混亂的意志徹底凍結(jié)。
程陌冰冷的銀灰色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車外盤旋的其他酸蝕禿鷲。
“墜落?!?
又一個冰冷的意念發(fā)出,如同死神的宣判!
“戾——!戾戾戾——!??!”
天空中,那些原本還在盤旋、尋找機會的酸蝕禿鷲,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它們發(fā)出驚恐絕望到極致的嘶鳴,幽綠的能量旋渦瞬間黯淡、混亂!翅膀僵硬地停止扇動,龐大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完全違背了物理規(guī)律,直挺挺地、爭先恐后地朝著下方的亂石山谷……墜落!
“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沉悶的撞擊聲在山谷中響起,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可怕聲音!十幾只強大的酸蝕禿鷲,僅僅因為程陌的一個冰冷意念,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自我毀滅,如同下了一場血肉之雨。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戰(zhàn)場!
只有那懸停在“青松”車外的墨綠色酸液團,還在緩緩蠕動,散發(fā)著致命的威脅,證明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覺。
程陌緩緩坐起身。保溫毯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她依舊蒼白卻不再死寂的臉龐。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初醒的僵硬感,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卻冰冷地掃視著車內(nèi)。
她的目光掠過驚魂未定、如同看怪物般看著她的林靜和林修;掠過車窗外陳陽一家驚駭欲絕的臉;掠過車頂徐昊那凝固在機槍上的身影;最后,落在了身邊軟倒昏迷、氣息奄奄的顧沉身上。
當看到顧沉嘴角刺目的血跡和那慘白如紙的面容時,程陌那冰冷的、如同星河凍結(jié)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一絲極其隱晦的、難以察覺的痛楚和暴怒,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那片漠然的銀灰色中蕩開一圈微瀾。
她的目光再次轉(zhuǎn)向車外那團懸停的、致命的酸液。
“消散?!?
冰冷無情的意念第三次發(fā)出。
那團粘稠的、蘊含著恐怖腐蝕能量的墨綠色酸液,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分解場,劇烈地翻滾、收縮,顏色迅速變淡,體積急劇縮小。短短幾秒鐘,就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徹底……汽化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威脅解除。程陌眼中的銀灰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顯露出她原本瞳孔的顏色,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卻并未完全消散。她仿佛從一個掌控生死的冰冷神祇,重新變回了人,但這個人,已經(jīng)被某種力量徹底改變了。
她無視了車內(nèi)死寂的氛圍和眾人驚懼的目光,動作有些僵硬地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上顧沉滿是血污的臉頰,拭去那刺目的鮮紅。她的動作很輕,很慢,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顧沉…” 她的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初醒的滯澀,卻不再冰冷無情,而是蘊含著一種復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劫后余生的恐懼,對他重傷的痛楚,對自己身上變化的茫然,以及……一絲深埋的、被喚醒的熾熱。
她的呼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顧沉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強行施展秩序堡壘對抗毀滅酸液,透支了他剛剛復蘇的、脆弱不堪的生命本源。
程陌的眉頭緊緊蹙起。她閉上眼,嘗試著調(diào)動自己那剛剛蘇醒、變得陌生而恐怖的精神力量。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尋和呼喚,無形的精神絲線,如同最輕柔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顧沉混亂沉寂的靈能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