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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酒看著他為了工作這樣拼命的樣子, 也有片刻觸動。
她看過那份合同,如果長期合作下來, 確實能賺錢, 當然,前提是要驗資工地是否合法合規。
“桑桑,你今天怎么不喝呀?你要是上場,早就把他們灌醉了, 我們還至于熬這么久?”
俞三禾跟桑月喝得少, 但也有點醉意微醺了,她拍著閨蜜的肩膀問。
桑酒說:“都喝醉了誰來收拾殘局啊?”
總得保持一個清醒吧?
“可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你的國王先生兩天不在, 你就失魂落魄成這樣了?”
桑酒一邊打電話給酒店前臺過來幫忙, 一邊扶著兩個小姐妹回房睡覺。
但心事被戳破, 她也有些沮喪。
孟蘇白去紐約這兩天,只昨天落地時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桑酒問他發生了什么事,他沒有說,只說這段時間會很忙,要她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他。
然后,就沒了然后……
桑酒不是那種分開后黏黏糊糊的女生,她也想發消息跟他聊聊,又擔心他有正事在忙會打擾到,只是撐到今天這一夜快結束,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的。
今天是李佑澤的生日,她跟孟蘇白保證過,今天就攤牌分手的。
但孟蘇白好像忘了。
思及此,桑酒又打開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孟蘇白發條信息,這個點,紐約應該是早上九、十點,應該不會打擾他休息。
剛輸入一行字,還未來得及發送,桌子上李佑澤的手機響了。
桑酒低頭看去,是他媽媽的電話,估計是打電話祝他生日快樂的,她按了接聽。
“阿姨,佑子跟客戶談生意酒喝多了,醉了。”
“桑桑啊……”對面傳來李佑澤父親蒼老的聲音,泫然欲泣。
桑酒眉心一跳:“叔叔,怎么了?”
半小時后,車子倉促上了高速。
酒還沒完全醒過來的俞三禾,一臉痛苦躺在后座,胃部翻來覆去。
“桑桑——我要吐了!”
桑酒給她扔了一個垃圾袋:“吐吧。”
俞三禾一個沒忍住,還真吐了。
吐完后整個人總算好受了些,問桑酒:“你這火急火燎趕回去,到底發生啥事了啊?不是說明天下午再回嗎?而且,你不帶上佑子帶上我干啥?”
“佑子媽生病了,現在在縣人民醫院。”
桑酒也沒有辦法,要她一個人大半夜開車幾百公里,還是高速公路上,她感覺自己會被嚇死,但李佑澤醉成死豬樣根本提不動,而且他明天酒醒估計還要去忙工廠后續事情,不一定有時間回去。
“什么病?佑子知道嗎?”俞三禾頓時也驚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不知道,他爸沒說。”
但聽那語氣,直覺并不怎么樂觀。
桑酒一顆心也沉得呼吸艱難。
本來心里就惦記著孟蘇白,現在更是頭腦有些混亂,眼皮直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凌晨四點,兩人抵達遂溪人民醫院。
病房濃烈的消毒水味,更加令人昏頭漲腦。
桑酒開了足足五個小時的車,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可她此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只覺得人麻木得沒了思想,坐在床邊,看著病床上老淚縱橫的女人。
也就一段時間沒見,李佑澤母親比之前看著更加枯槁如骨,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什么氣色。
“阿姨,”桑酒聲音柔和,“您好好養病,一定沒事的。”
李母混沌淚光中扯了一抹苦笑:“桑桑,沒用了,怎么治都沒用了,醫生說了,胰腺癌這個病治不好,頂多也就這兩個月了。”
“不會的。”桑酒輕聲安慰,“這里是小醫院,他們肯定這樣說,我明天帶你去海城,那里有全國最好的醫院,肯定有辦法的……”
可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落下淚來,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又怎么去騙別人。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孝心,阿姨現在很好,都怪他爸,沒事打什么電話給你們,害你們大半夜地開車過來……”
李母看著桑酒長大,早就把她當作兒媳甚至女兒對待,她用皮包骨的手去幫桑酒抹眼淚:“但其實,阿姨很開心你今天能趕來,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佑子如果沒有你,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德行,他那么不務正業,我跟他爸都管不住,只有你……只有桑桑你在,我才放心,我死了沒關系,這個病治不好又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