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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三禾始終不贊同:“結婚不是談戀愛,不是你想結就結,想離就離……你能不能不要只想著別人,也多想想自己好不好?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這么死?”
桑酒沉默了兩秒:“我沒有逼自己,我是在拯救自己。”
也許結了婚,有了家庭,有了新的生活,她更容易忘記他。
“你真的是瘋了!”
平靜的瘋子。
桑酒不置可否。
也只有瘋一點,她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俞三禾又問:“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啊?”
“元旦吧,不過這兩天就打算告訴他媽媽。”
俞三禾算了一下,不禁嘟囔一句:“在宋祁后面啊?”
“嗯。”
宋祁是在十二月下旬,聽說那天正好是新娘的生日,也算是一段傳奇佳話了。
桑酒本來想速戰(zhàn)速決在國慶節(jié)辦了的,她擔心李佑澤媽媽撐不到那天,但這段時間,也不知為什么,李佑澤工廠的訂單簡直爆滿,他一個人幾乎忙得腳不沾地,還雇了兩個小弟,別說拍婚紗照了,就是跟她吃個飯約個會的時間都沒有。
這讓打算一心一意、真心實意跟他談場戀愛的桑酒也松了一口氣了,雖然大言不慚說了那些話,但真要以未婚夫妻的方式相處,她心底還是有些抗拒的。
還記得前些日子,李佑澤過來酒館搬貨,趁著無人時想親她一下,都被她下意識躲了過去。
當時李佑澤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傷心委屈。
桑酒只能指了指他的臉,說:“你……出汗了。”
好在后來,李佑澤又被工廠里的電話催了回去,再后來,她工作室的事情也忙,兩人算是真正為各自事業(yè)奮斗,聚在一起時間并不多。
對于李佑澤,桑酒的愧疚又深了一層,卻也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彌補。
為了讓他媽媽好受一點,她讓俞三禾把人帶到省人民醫(yī)院治療,用最好的藥吊著,只希望她能好好度過這段時日。
“說起來,你怎么突然這么有錢了?不會是孟先生給你的分手費吧?”
俞三禾前段時間閑著,剛好回去跑腿,正所謂,她出力,桑酒出錢。
桑酒也沒有瞞她:“算是吧。”
“桑桑,別逗我了,你根本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誰要跟錢過不去?本來就是露水情緣,不拿錢是想證明什么?真愛嗎?”
俞三禾覺得這話有理。
燈一關,眼前一片漆黑,兩人靜默無言了許久。
就在桑酒以為她睡著時,俞三禾忽然幽幽說了一句。
“桑桑,你有沒有發(fā)覺階級不同的人,真的就是兩個世界,說不見面就真的見不到面了,他們好像徹底從我們生活里抽離了,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桑酒想說,世上哪有那么多機緣巧合,如果不是他們主動,她們這樣平凡的人,連那個世界的邊角都摸不著。
也只有在睡著后,入了夢,才能肆無忌憚,放肆想念。
可她最近失眠癥又加重了,開了雙倍的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入睡后又是不停地做夢,夢里像是按照她潛意識里的思念,一一閃現(xiàn)她和孟蘇白的過往,有時候在船上,有時候在車上,有時候在床上,那是她最愜意放松的時候,如果有人睡在一旁,醒來看她,會發(fā)現(xiàn)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桑酒睡眠時間越來越長,因為好像只有夢里,才不用面對現(xiàn)實。
可今晚的夢,好像不太平。
她剛進入夢境,便意識到這里沒有孟蘇白的身影,昏暗不堪的世界里,霧色朦朧,硝煙彌漫,仿佛人間煉獄一般,死氣沉沉,任憑她如何奔跑、尋找,也看不見孟蘇白。
可桑酒就是能強烈感覺到,他來過這兒!
他來過這兒!
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般,她在夢里緊繃著身子掙扎,吶喊,卻只有絕望與恐怖從骨頭里鉆出。
與此同時,遙遠的法國西北部,勒芒市。
夜色如墨,內(nèi)燃機的嘶吼聲撕裂了盤山公路的夜,兩道刺眼的光柱在彎道處瘋狂糾纏,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幾乎要刺破耳膜,領先的紅色賽車被身后的黑色賽車緊咬不放,車身劇烈甩尾,一次次險險擦過護欄。
這是一場兩人生死決戰(zhàn)。
孟栢豪從未如此后怕過,面對即將來臨的致命盲彎,他下意識踩下剎車,車身剛穩(wěn),聽見身后油門瘋踩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