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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遠。
桑酒察覺出來了,眼眸一酸,像提線木偶一樣任他牽著走,回了“機場”兩個字。
孟蘇白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將她帶去他的車里,讓司機留下來等拖車公司,然后又撥了一通電話給澳城的人,語氣生冷交代人去尋俞三禾。
車內(nèi)燈光明亮,兩人挨得又近,桑酒這才能細細打量他,哪怕是余光掃過他的眉眼,也覺得陌生,好像兩個月不見,他變了個人似的,眼里生人勿擾的氣息更為濃烈,甚至連她都不敢靠近。
這兩個月,他一定經(jīng)歷了很多吧。
桑酒心里一嘆,還是決定當一回啞巴。
車子一路行駛,兩人無言,桑酒一直忙著給俞三禾電話,中途又接到李佑澤母親的電話,說這兩天感覺身體好點了,聽李佑澤說他們要拍婚紗照,想過來海城看看,不知道她跟李佑澤兩人有沒有時間。
“當然有,”桑酒習慣了跟長輩們說老家話,語氣溫柔,“我開車去接您吧。”
李母說不用:“我跟你叔叔坐高鐵過去,也很快的,這輩子還沒坐過高鐵呢。”
桑酒沉默了兩秒:“行,那我給您買票,您記得藥帶齊,到站了給我電話。”
掛斷電話,她沒有去看孟蘇白,再次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撥打俞三禾的電話,仿佛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忙碌,她會無法呼吸。
孟蘇白也沒有出聲,目光平淡盯著前方,似乎對與她的再次見面一點都不驚訝,但如果她再看仔細一點,就會發(fā)現(xiàn)搭在方向盤的手臂,青筋凸起,他緊抿著薄唇,就連脊背也是僵直的。
因為離得不遠,四十分鐘后,車子便抵達機場,此時,天色漸暗。
桑酒臨下車前,才終于抬頭去看他,語氣生疏客氣:“……謝謝。”
孟蘇白沒有吭聲,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酒也只遲疑了一秒,果斷解開安全帶,脫了他的外套放在副駕駛,下了車。
卻不料剛關上門,孟蘇白也跟著鉆出車,隔著車身叫住了她。
“泱泱,我和你一起。”
許久未曾聽到的繾綣呼喚,幾乎一瞬間就讓人淚目。
桑酒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空洞的目光終于有了一絲神色,她勾起唇角,淺笑了一聲:“不用。”
“那邊夜晚不安全,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孟蘇白朝她走過來 。
“孟蘇白!”桑酒卻叫住了他,她任憑淚水滑落,極力克制失控的情緒,不讓聲音發(fā)出一絲顫抖,“我說過,要徹底忘掉你很難,但我可以做到的,我現(xiàn)在也做到了,所以,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就當陌生人不好嗎?”
孟蘇白沒有說話,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的距離,甚至抬手就能碰上她微微顫抖的肩。
桑酒又繼續(xù)說:“我已經(jīng)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現(xiàn)在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現(xiàn),我會越來越好。”
孟蘇白沒有再靠近,沉著眸,眼睜睜看著她離去,漸行漸遠。
兩個小時之后,夜色落幕,航班也平安落地澳城。
桑酒根據(jù)孟蘇白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玩嗨了的俞三禾。
賭場里燈影晃眼、富麗堂皇,鎏金飾邊的賭桌映著滿室喧囂,籌碼碰撞的脆響混著荷官的報數(shù)聲,空氣里是濃的散不開的煙酒氣味,和一些難聞的氣息,發(fā)自那些表面光鮮亮麗西裝革履實則內(nèi)里已經(jīng)發(fā)臭發(fā)餿的男人 。
桑酒穿過攢動的人群,朝俞三禾走去。
俞三禾窩在真皮沙發(fā)里,金色卷發(fā)亂蓬蓬地貼在頰邊,一臉頹喪,指間夾著支細煙,煙圈吐得散漫,面前的賭桌上堆著厚厚一沓粉色籌碼。
見到桑酒出現(xiàn)時,頓時愣住了:“桑桑,你怎么來了 ?”
“看看你戰(zhàn)況如何。”桑酒徑直在她身旁坐下,看著面前的籌碼,問她,“介意分一半給我嗎?”
“什么?”俞三禾一時分不清狀況,以為她會揪自己回去。
桑酒卻自顧分了她一半籌碼,拿在手里把玩著,目光盯著桌前的荷官:“都說感情跟豪賭一樣,不論輸贏都無法心甘情愿離場,所以,我想試一試。”
“……怎么試?”俞三禾覺得桑酒淡定得令人心慌。
只見她指尖敲了敲賭桌,將桌上所有籌碼攏到一起,推到臺中央,聲音果決:“all in。”
那是俞三禾第一次見如此瘋狂的桑酒,甚至有些后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桑桑,我不賭了,我們走吧。”
她那一半籌碼,至少十幾萬。
自己怎么輸都無所謂,可她不想拉桑酒下水。
“桑桑,我知道錯了……”
可桑酒恍若未聞,推出去的籌碼也無法收回,她冷冷盯著荷官手里的牌,似在等待命運的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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