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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邵朗聲笑開：“他們早躲得沒影了，沒人撞見！”說罷，雙手捧住善禾的臉，復(fù)又親將下去。

“咳咳。”

二人正蜻蜓點水般輕啄淺嘗幾下，忽聽得身后傳出一聲清咳。

倉皇間善禾用力推開梁邵，臊得粉頸低垂，慌忙躲他身后。梁邵亦蹙緊眉心，一壁轉(zhuǎn)身，一壁沒好氣道：“沒眼力見的刁——”還有個“奴”字滯在喉間，梁邵如石塑般僵住。

本該是成保立定之處，此刻竟變作身著青綾深衣、腰束緞藍(lán)蜘紋帶的梁鄴。梁鄴斂眉低眸，淡聲道：“阿邵，你說什么？”

善禾被梁邵擋得嚴(yán)實，本瞧不清門首立的是何人。這會子聽得是梁鄴聲音，立時臊得恨不能尋個地縫鉆了，耳根子紅得幾乎要滴血。

梁邵將善禾往自己身后掩了掩，訕訕說道：“阿兄這會子怎么親自過來了？有什么，使喚丫鬟過來說一聲就是。”心里想的卻是：若是你蘭臺軒的丫鬟過來，倒也罷了，偏偏是大哥你。

原來梁鄴素日克己復(fù)禮，最是那端方守矩之人，兼之他雖比梁邵虛長兩歲，至今仍未娶妻，于男女之事上也不甚熱絡(luò)，七情六欲看得甚輕，故而梁邵總覺得自家兄長渾似個看破凡塵的謫仙，不像他飲酒作樂、走馬斗武，是個十足的俗物。這會兒教謫仙哥哥瞧見自己與善禾親熱，不由大窘，竟似幼時淘氣頑劣被梁鄴拿住一般，罰倒不怕，只是別扭得慌。

梁鄴這才抬眼，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來看看你的傷。”他說話時雖望著梁邵，余光卻不自覺瞥到梁邵肩側(cè)露出的翠梅簪，烏眸深沉如無波古井：“看樣子應(yīng)是無礙了。”

梁邵笑道：“才剛善善涂了藥，痂都結(jié)硬了。”

梁鄴點點頭：“嗯。傷是好了，也不知記性長了沒有。”

他故意揚了半分聲調(diào)：“善禾，日后便勞煩你——”頓了頓，“好生照顧阿邵了。”

善禾見這遭實在躲不開，只得從梁邵身后蓮步走出，遙遙福身作禮：“也是阿邵照顧我。夫妻本該互相扶持的。”

梁邵聞言暢懷一笑，攬過善禾香肩：“與阿兄不必拘這些虛禮，倒生分了。”

梁鄴繃著下頜，亦笑：“是啊，都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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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本周上榜，為了完成榜單字?jǐn)?shù)，所以周六加更。其他還是按照隔日更來哈~

突然意識到現(xiàn)在入v了，是不是稍微可以交通發(fā)達(dá)一些了哈哈哈[眼鏡][眼鏡][眼鏡]

第25章 梁二爺敬祝梁二奶奶生辰……

因梁鄴有事與梁邵商談,去平康坊的事只得被擱置下。好在，善禾本就不愿去。

這會子,梁家兩兄弟徑往書房謀談密事，善禾送了茶進(jìn)去，自退回寢居，斟了盞清露茶，一壁悠悠品茗，一壁想著如何哄梁邵寫下和離書。不多時，晴月捧著幾件衣裳進(jìn)來,笑道：“才剛?cè)ヤ揭路咳矶棠毯投攷准磧舻囊路?將巧這會兒包好了,今兒晚上一齊帶船上去。”

聞言,善禾擱盞起身，與晴月一齊在羅漢榻沿坐了,慢慢整飭行裝,打點包袱。

善禾問：“歲茗、歲紋兩個呢？”

晴月一笑：“蘭臺軒收拾東西預(yù)備上京，好多事情鬧不明白,把她倆借過去作幫手了。這會兒就我伺候你。”

善禾頷首：“好,好。她倆雖也是真心待我的,可到底是自小在梁家長大、受梁家恩惠。我的事，只能說與你聽。這次去船上作餞別宴送大哥，咱們?nèi)チ司褪钦嬉x開了。若把她們也帶上,只怕臨了多有不便，走得也不清爽。”

晴月抿唇思忖片刻，道：“二奶奶想把她們都留在漱玉閣？”

善禾搖頭道：“不，只留一個。兩個都留下，太招眼了,二爺也會懷疑。”

晴月眼睛一轉(zhuǎn)：“那便留歲茗吧。她心思細(xì)膩，處事妥帖，要騙過她實不容易。就讓歲茗留在漱玉閣看屋子，也算是有根因。”

善禾沉思著，緩聲道：“方才二爺說要收拾間屋子出來予我作畫房，這幾日就讓歲茗留下，把那西廂南邊的下房收拾出來。等會兒我再擬個單子，請她盯著采買了各色畫具擱進(jìn)去。”言及此處，善禾眸色愈淡：“說起來，倒像真是要長長久久地在這過日子了……”

晴月聽見作畫房等話，也不由嘆息，到底還是握住善禾的手，輕拍了拍。主仆二人面對面坐著，把彼此擰眉模樣俱看進(jìn)眼底。善禾苦笑道：“快好了，都會好的。”

“等離了這里，一切都好了。”

自是都會好的。離開梁家后，她與晴月回到金陵，用那一百八十兩的銀子賃下小院，從此把日子蓬蓬勃勃地操持起來。一念及此，善禾只覺心跳如鼓。自由且恣意的生活，不用看誰的眼色，沒有那么多事懸在心頭，她只需要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無牽無掛地活著，不必?fù)?dān)心自己的身世毀了誰，不必憂慮沒報完的恩情擾得良心不安。她只活薛善禾三個字，不是梁二奶奶，也不是罪臣之女，只是薛善禾。

善禾慢慢笑起來，眼尾眉梢俱是笑，淺淡溫順，里頭藏著道不盡的希冀與熱望。這笑蔓延開來，漸漸也爬到晴月的臉上。

金陵的雪、秦淮河上的煙波浩渺、丹鳳街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皆一一浮現(xiàn)，好像時間還停在兩年前，她是金陵薛家獨女，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彼時庭院內(nèi)響起吵聲，善禾二人從思緒中掙脫出來，只見梁邵半只身子探進(jìn)屋里，笑道：“你們兩個笑什么？神神秘秘的，也同我說說。”

梁鄴站在廊下，淡聲催道：“阿邵，須快些了。”

“知道，這就來。”梁邵復(fù)回頭望善禾，“上船的行囊，只好勞煩二奶奶打點了。這會子與大哥出去一趟，酉時前必趕得回來，你且在漱玉閣等我，我們一起上船。”說罷，他遙遙拋來一串小鑰匙，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落在善禾膝上。梁邵聲音卻不似方才熱絡(luò)，反倒有些冷：“雕漆箱子的鑰匙，你的東西在里頭。”

善禾把鑰匙攏在掌心，抬眼同他道：“你既同大哥一起出去，就讓大哥身邊的人回蘭臺軒一趟，同歲茗說，等忙完了那邊的事，作速回來，我有話同她講。”

“什么話？要不要緊？今兒時間緊，不要緊的話上了船再說。”

善禾略歪了頭，彎了唇瓣：“想讓歲茗這次留在漱玉閣，把那間房收拾出來，再買些畫具擱進(jìn)去。二爺覺得要緊嗎？”

梁邵縱聲笑開：“那確實是要緊事，待會兒到了蘭臺軒，我親自與她說。”

又傳來梁鄴聲音：“既如此，直接讓她回來便是。”

梁邵笑：“倒也沒有這般要緊。”

善禾聽見“呵”的一聲輕笑。

這廂梁邵、梁鄴兄弟不知有何公干，二人先是回了蘭臺軒取禮物契書等物，再各乘一馬自正門出去了。成保一起跟過去，成敏因蘭臺軒收拾行裝之事留下。因諸事繁冗，他又喚了常在二門外伺候的幾個生臉小廝，一齊入園來幫忙抬東西。按理該是善禾幫忙打點，可到底是夫兄的屋子，她熱絡(luò)了反倒讓人非議，便只待在漱玉閣將自家這邊規(guī)整好，又另撥了婆子丫鬟共四名去幫忙。即便如此，整個午后，梁府后院仍舊是亂成一團(tuán)。

卻說此時漱玉閣內(nèi)，除去善禾、晴月主仆二人，另有四個粗使小丫鬟，只作灑掃搬運等事，這會子收拾好善禾與梁邵的行裝后，再沒有事做。善禾便一人給了一吊子錢，打發(fā)她們玩去了。

一時間，閣內(nèi)只余善禾、晴月。

主仆倆一齊行至梁邵書房，輕易尋到雕漆箱籠，開了箱籠后，里頭果真只擱了善禾的兩只包袱，以及梁老太爺留給二房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