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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無賴！我從小就是無賴！你知道，哥也知道。我不無賴，就不是我了。”他扣住善禾后頸，咬上她的唇瓣。

六六臥在二人之間，舒服地蜷起身子。

*

翠微館外，梁鄴提著食盒匆匆進了院門，但見院里一個人都沒有，灑掃的兩個小丫鬟伏在欄桿邊，似乎睡著了。他心底一驚，忙推門而入，便見床上一幕——

梁邵扣住善禾的后頸，闔目吻她，六六睡在他的床上，舒舒服服地抻了下狗腿子。

梁鄴心頭之火猝然竄起。

“梁邵！”

第109章 （營養(yǎng)液加更）“憑什……

這一聲喊嚇得善禾渾身一緊,她忙掙扎著要推開梁邵，豈料這廝反摟得愈緊,絲毫沒有松開她的意思。他闔目閉眼，極專心地吮著善禾唇瓣，揉著善禾的青絲，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懷里，渾然不將梁鄴放在眼中。

梁鄴早拋了食盒，那新摘的幾枝粉紅桃花也被他擲在地上，教腳底匆匆碾過。他幾步?jīng)_到榻前,伸手就要拽梁邵的肩膀。梁邵后背卻似長了眼睛,倏地松開善禾,回身格開兄長手腕,帶起一陣涼風。

他將善禾護在身后，神色平靜,語調(diào)平靜：“哥回來了。”

梁鄴見他如此,更是氣得面色鐵青，揮出一拳,直向梁邵面門。

梁邵輕松接住這一拳,眸色沉沉：“長兄如父,天底下除了祖父，我最敬重的是你。你為什么要搶我的妻子？”

梁鄴忍無可忍：“早經(jīng)與你說清楚，你們業(yè)已和離,算不得夫妻。我與善善情投意合，更算不得奪妻。還不快滾！”

梁邵眉心皺緊：“不可能！”他反手扣住梁鄴的手腕，兄弟二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他們自幼一起習武，彼此路數(shù)都熟悉，此刻卻毫無章法,如同市井莽夫，拳腳往來間帶著壓抑許久的憤懣與妒火。桌椅被撞得砰砰作響，六六嚇得竄到床底。

“別打了！”善禾忙從榻上起身，想去拉架，卻被梁邵一把推開，護在身后。

“善善，你走遠點。今兒我要好好教訓梁鄴！”

“梁邵！你眼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梁鄴氣喘吁吁，一拳擦著梁邵的顴骨而過。

“兄長？”梁邵格開他的手臂，冷笑著，“你跟善善在一起時，你想過我這個弟弟沒有！”

梁邵本就武藝超群，北川歷練后更非梁鄴能敵。三四十回合下來，梁鄴漸露敗象，面上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拳，唇角立刻見了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眼神愈發(fā)狠戾，攻勢更猛。

善禾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只覺得小腹隱隱墜痛，她扶著床柱，渾身發(fā)冷，終于用盡力氣喊出來：“別……我肚子疼……”

這一聲宛若驚雷，瞬間劈醒了打紅眼的兩人。

梁邵和梁鄴同時停手，愕然看向善禾。只見她臉色煞白如紙，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子搖搖欲墜。

“善善！”梁邵立時從梁鄴身上站起身，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扶住她。

善禾扶著肚子，脊背緊貼著床柱，滑坐在地上。梁邵急得聲氣發(fā)抖，一壁問她怎么了，一壁抱起善禾，小心翼翼將她擱在床榻上。

梁鄴從地上站起來，他抹掉嘴角血腥，狠戾地盯著床榻上的二人。梁鄴環(huán)視四周，只見窗臺下的黑漆嵌螺鈿窄幾上，擺著一柄嵌金片云紋青銅匕首，是那日他與善禾在無有園詩會贏得的彩頭。他聽到耳朵里梁邵一疊聲蓋過一疊聲的關(guān)切話語，連六六也趴在床邊不住地吠叫，仿佛焦急得緊。這一刻，梁鄴忽覺自己就是個局外人，床榻邊的二人一狗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們才是一家人啊！他鬼使神差地握住那柄匕首，一步步走近梁邵。

“梁邵！”善禾目睹了梁鄴赤紅的雙目與寒光閃閃的匕首。

梁邵惑問：“怎么了，善善？”

“你去請郎中罷！快去，快去！”善禾忍著腹痛，推著梁邵的手臂，聲淚俱下，“快走！”

而立在梁邵身后的梁鄴，忽被善禾那一聲喊驚醒。他低頭望了望自家握著匕首的手，登時嚇得冷汗岑然，忙遠遠丟開匕首。

這是他弟弟，親弟弟！他這輩子最親、最親的人！他們從小在一起長大，他看梁邵比世間其他人、事都重。爹娘死前讓他好好照顧弟弟。祖父生前也讓他以后要包容弟弟，要是弟弟犯錯，一定要幫弟弟。這可是他弟弟啊！唯一的親人！梁鄴頹然跌坐在地，他兩只手干干凈凈，此刻卻仿佛浴血，帶著罪惡與骯臟。從前殺過的每一個人、傷過的每一條命，仿佛無數(shù)只枯骨嶙峋的手，在那一刻攫去他所有理智，他成了墮在人間的惡魔，一個連至親也想殺的惡魔。他為自己那一瞬間的殺意感到無地自容，他怎可以對梁邵產(chǎn)生殺意！那可是梁邵！梁鄴抱膝靠在墻腳，竟嗚嗚哭起來。

梁邵亦望見了那只匕首，先是一怔，而后紅著眼，轉(zhuǎn)過身，哽咽同善禾道：“我?guī)阕摺！?

善禾含淚搖頭。

“我?guī)阕撸　绷荷劭蕹雎暎澳阍趺茨芨@樣一個人在一起！”

善禾淚盈盈地看他，忽地笑開：“你自己走罷……我愛他，我能陪他一起……”

聞言，梁鄴更是淚如泉涌。

梁邵身形搖晃，如風中落葉。他一把抹掉淚，悶聲：“……我去請郎中，你別亂動。”

待梁邵走后，善禾倚在靠背上，歇了片刻，方慢慢踱步走近梁鄴。她抱著肚子，坐在梁鄴身邊，伸出手，攬住他的肩，輕聲軟語：“阿鄴……”

“善善……”他哽咽著，把頭埋進善禾懷中，“對不住……我沒有要殺他，我……我只是……”

善禾沒吭聲，目光冷漠地盯著那柄匕首，聲調(diào)很平：“阿鄴，你從前……是不是殺過人？”

良久，梁鄴方點了點頭。

善禾嘴角扯起嘲弄的笑：“沒關(guān)系，都過去了。”

梁鄴不作聲。

郎中很快來了，診脈后道是急怒攻心，胎氣浮動，須得靜養(yǎng)安神，萬不可再動肝火。開了安胎方子，又囑咐些飲食禁忌，方才提著藥箱去了。

送走大夫后，屋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梁邵坐在榻邊，默默用帕子擦拭善禾額角的汗。梁鄴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zhuǎn)，良久，他聲音沙啞地開口：“阿邵，你出來。”

梁邵看也不看他，只細細理著善禾鬢發(fā)：“很不必。有話便在此處說。”

梁鄴緩聲：“方才與善善商議，我們明日便啟程去城西溫泉莊子上，正好方便她養(yǎng)胎。”

梁邵頓住手，目向善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