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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開始,黑子害怕回憶。這種像潮水一樣的東西總是洶涌而來,讓自己的大腦經歷一次排山倒海的絞痛,最后還要告訴自己最難過的事實——
這些都僅僅是回憶而已。
黑子慢慢跪下去。他原本不想哭的,只是敗給了回憶。
黑子沒有只哭一次,更沒有守護好帝光的籃球部。它在最后還是像一個摔在地上的南瓜一樣支離破碎了。
“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呢。等我們中考完。”
籃球部的聚會,也再也沒有下一次。什么“這樣的機會”,也因為那個支離破碎的籃球部而成為一句輕飄飄的,毫無分量的主語。
是你說的,還能再見面的,還能在一起玩的。
為什么你先走了呢?
黑子忽然發現和早間在一起,他什么也抵不過。先是經歷,后是回憶。
但是,好像總有那么一些東西要支撐他走下去。
“這不是黑子同學嗎?”早間的母親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后。她輕輕拍了拍黑子的背,“又來看小純啦?”
似曾相識得耳熟。黑子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
早間的母親疲憊地笑了笑。只是一段時間沒見,她的臉上的皺紋就變多了。可即使如此,她沒有忘記微笑。
“小純以前經常和我們提起你,”早間的父親說,“說黑子同學是個堅強的人。”
黑子像是被噎住。
“沒有誰生來就是堅強的,人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礪中變堅強的。”
黑子的父親點了根煙,他忽然看到黑子身后的石碑,然后把煙掐滅了。他撓撓頭發解釋道,“我忘了小純最討厭我抽煙來著。”
“我們也就小純一個孩子,失去她我們也很痛苦。”早間的父親說,“收拾她的東西的時候,我們發現了她寫給我們的信,雖然現在沒有帶過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上面大概寫了什么。”
“她原本和我們說等病好了想和我們去神戶玩,我們也這么堅信著。那封信上寫的卻是希望我們兩個人還可以去神戶。”
“她在不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來了,一直在計劃著的是怎么讓留下的人不難過。”
“她說,作為一個人,她活得并沒有遺憾,也希望別人對她的死不要抱有遺憾。她說她一直覺得人生有沒有遺憾不是看死的時候,而是看生的時候。”
“既然她覺得沒有遺憾,那就沒有遺憾。她覺得我們要堅強地過下去,那我們就堅強地過下去。我們也不希望她看到的是因她的死而過分悲觀的我們。她的死確實給我們留下的人一道鴻溝,但她希望我們可以跨過去。”
“黑子同學,你能來我們很高興。小純也一定很高興。所以,請你也不要為小純的死而傷害自己,哭過一次就不要再哭了。”
……
黑子和早間的父母道別,從山上走下來。
他還記得他與早間說的最后一句話——
“再見,前輩。”
以后會不會流淚,他不確定。
但那些話,他是微笑著說的。他確定。
遠在天邊的她聽到也一定會微笑。他確定。
然后,一定會等到他們再次相遇的那天。他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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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東京的某個籃球場。
這是奇跡的世代時隔數久,重聚在一起打籃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