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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俞益茹只想感慨——這可真是收放自如的演技。
她看著宋若瑾先是立馬走進房間,對薄復彰以一種隱忍著羞澀喜悅的語氣說了句:“我來了。”
待薄復彰回復了她之后,她才似乎反應過來房間里有陌生人一般,低著頭不好意思地對關鳩說了句“你好。”
關鳩也不愧是演藝界的前輩,除了最開始的一瞬間因為太吃驚把嘴里的雞翅都弄掉了之外,之后便只維持著生疏的笑容,見宋若瑾向她問好,也回了句好,然后望著俞益茹問:“這是……?”
俞益茹暗想:裝!你就繼續裝!你要是不介意,干嘛不問薄復彰,而來問我。
但是她自然也從善如流,笑道:“對了,你不認識,這是我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叫作宋若瑾——”她又向宋若瑾介紹關鳩,“若瑾,這是關鳩。”
兩人就像是新認識的陌生人般點頭問好,都是毫無破綻。
俞益茹和薄復彰對視,都在對方的眼里,看見了不易覺察的笑意。
不過俞益茹很快就知道,自己也就這時候可以笑笑了。
她很快,就只能掛上勉強到虛假的笑容。
自從俞益茹住進來以后,這屋里很快便添置諸多生活必需品,桌椅碗筷也很快齊全,菜上了餐桌后,宋若瑾便連忙在薄復彰身邊坐下。
餐桌是個長方形,平常就靠在料理臺邊上,因此只有三面能坐人,薄復彰坐在短邊的一面,宋若瑾在一邊坐下,又招呼俞益茹坐到她身邊,于是關鳩就坐在了另一個短邊邊上,正是薄復彰的對面。
四人各懷鬼胎地坐下,面面相覷之后,在一種虛偽的平靜中開始用餐。
薄復彰這晚做的菜比尋常都多,一道魚一道雞,兩盤素菜,并一碗蘿卜排骨湯,宋若瑾吃了一口魚片,便露出吃驚的神色。
她向著薄復彰露出癡迷崇拜的神色,說:“薄姐姐,沒想到你連做菜也那么好吃。”
她這么說完,頓了一下,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問:“我可以叫你薄姐姐么?”
俞益茹捏緊了筷子,夾爛了一塊魚。
更令她想要掀桌走人的是,薄復彰不僅沒有尷尬,還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那笑容對著宋若瑾,又好像是對著在場的所有人,眷顧的神情如春光般落在宋若瑾的身上——又好像落在俞益茹的身上。
她說:“你喜歡叫什么都可以哦,小石頭。”
只聽“嗑噠”一聲,關鳩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連忙撿起來,撓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地說:“啊呀,又被阿彰迷倒了。”
宋若瑾這時將目光投向了關鳩,她的眼神平靜的就好像看著陌生人,只有一絲好奇,她問:“阿彰是在叫薄姐姐么?”
關鳩一邊擦著筷子,一邊笑嘻嘻地說:“是啊是啊,我們阿彰可是個萬人迷。”
俞益茹覺得這話聽著耳熟。
她很快想起來,雖然語氣人設不同,這不就是最開始關鳩對俞益茹同樣說過的說辭。
宋若瑾的表現和她全然不同,她帶著驚喜的笑容,說:“薄姐姐果然很受歡迎啊。”
她又偷瞄著薄復彰,有種小女生的嬌憨,和喜歡的人足夠優秀的自豪。
俞益茹油然而生,一種日了狗的感覺。
到底是宋若瑾演技太好還是她關心則亂,她怎么覺得有種危機感?!
說起來薄復彰人又漂亮菜又好吃,行為舉止還那么浪(……),萬一宋若瑾真的喜歡上她了怎么辦?
怎么看,和關鳩那個矮矬子比起來,薄復彰都更有吸引力多了。
心中的警鐘不斷鳴響,簡直要把俞益茹震聾了,她看著宋若瑾隊薄復彰羞澀地微笑,薄復彰對宋若瑾深情的回望,整個人像是被亂箭戳成了篩子。
——蒼天啊,我怎么會那么愚蠢。
俞益茹在心中大概做了八百遍的反思,深覺看不下去,便往關鳩那邊看去。
然后她與關鳩目光相接,看見關鳩露出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很快就知道了這目光的意思。
在眾人紛紛放下筷子之后,關鳩便站起來說:“阿彰做菜辛苦了,碗筷就我和如意來收拾吧。”
宋若瑾聽聞此言,連忙說:“那我也來幫忙。”
關鳩笑的像個慈祥的大姐姐:“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很容易的,你第一次來,和阿彰聊聊天吧。”
俞益茹雖知此舉是關鳩為了支開她們,還是眉頭一抽,覺得不太愉快。
但是為了計劃,她勉強咽下了吐槽,和關鳩收拾東西。
果不其然,在薄復彰和宋若瑾走到遠處的沙發后,關鳩低聲問:“你們搞什么!”
俞益茹心里也有火氣:“什么我們搞什么,你搞什么才對吧。”
關鳩說:“我只要求說分手,沒要求被倒追好不好。”
俞益茹用抹布擦著桌子,發自內心的咬牙切齒:“這追不追,我們決定的了么!人家大小姐要追,追上門來了,難不成還趕出去啊?!”
關鳩登時噎住,說不出話來。
俞益茹便冷嘲道:“話說你又在意什么,既然是你說要分手,現在人家要做什么,跟你沒關系了吧。”
“你們是在用我的身份騙人!”
俞益茹冷笑起來:“那你現在在做什么,不是也在我們一起騙人么。”
關鳩抿著嘴瞪了俞益茹一眼,收了碗筷走向洗碗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