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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益茹私心里自然希望,對方想要告訴她的是和薄復彰的病情有關的好消息,但是又忍不住腦洞大開地想:萬一對方是壞人怎么辦。
雖然俞益茹從收到這被薄復彰稱為定位裝置的禮物開始就沒想過能用上,但是電視劇里不都是這樣的,卸下裝備以后,反而遇到危機了。
另一方面,俞益茹也在想,如果這真的是竊聽器的話,不就代表著,薄復彰知道了一切她說過的話?
以她戴這耳釘的頻率來看,不管是她對關鳩說過的話,還是對宋若瑾說的話,還有那些對趙巍說的私底下的話,這些話,豈不是全部被薄復彰聽到了么?
憑借這些話,完全已經能夠確定,自己喜歡她了啊?
如果薄復彰已經知道了,她的表現又是怎么回事?
俞益茹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想不通。
她低頭沉默地坐上了車,便聽見薄復彰說:“你的耳釘只剩下一只了?”
這么說著,薄復彰伸出手來,將她臉側的頭發捋到了而后,輕輕地捏了她的耳垂。
俞益茹的臉又開始發燙。
一想到薄復彰可能已經知道了她說過的話,她連生氣都生不起來,先是滿滿的恐慌。
她低著頭,冷汗濡濕手掌,令手掌上的字跡已經完全消失了。
薄復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對你說什么了么?”
俞益茹深吸了口氣,仍不敢看薄復彰的神情,只開口問:“你不知道么?”
她這么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了未戴上的那一只耳釘。
被汗水浸濕的寶石仍然閃閃發光,迷幻的藍色在車內燈光下更顯綺麗魅惑。
俞益茹突然覺得,這寶石就好像薄復彰一樣。
堅硬,美麗,珍貴——還有充滿疑問。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想哭了,但是眼淚雖然已經在眼眶之中,卻忍住了終于沒有掉下來,大概是因為悲傷的條件還不夠確定。
因為薄復彰并沒有承認,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她感受到自己的臉被抬了起來。
有人捧著她的臉頰,令她不得不抬起頭來。
于是她看見了薄復彰的面孔,對方正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她,然后說:“你為什么難過。”
俞益茹咬著嘴唇:“這是個監聽器么?”
薄復彰愣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動了一下眼珠。
俞益茹便瞬間明白了,這居然真的是個監聽器。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那么多天來,你一直都在裝傻么?!”俞益茹情不自禁地質問出聲。
她的質問脫口而出之后,卻又覺得無力無比。
如果薄復彰承認自己在裝傻,那她又能說些什么呢?
俞益茹抽著鼻子,覺得鼻頭發酸。
她壓抑著哭腔開口:“我等會兒就收拾東西搬出去。”
薄復彰大驚失色:“你為什么要搬出去?你真的那么看重*權么?”
俞益茹:“……這是*權的問題么?你應該聽到了一切,還要問我為什么么?”
俞益茹覺得自己好像是要將壓抑已久的情緒一次性爆發出來,因此話說到這里的時候,已經無所顧忌。
大不了她們坦白一切,她照樣可以換種方法繼續追。
她深吸一口吸,正要開口時,薄復彰說——
“雖然是有監聽器的功能,但是你最開始跟我說過*的事之后,我就真的沒有再窺探過了。”
“我只是覺得它很漂亮,很適合你而已啊。”
俞益茹:“……你咳咳咳咳咳咳……”
俞益茹因為硬生生咽下一句“你都知道我喜歡你了”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驚天動地,薄復彰連忙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從車座下面掏了一瓶礦泉水出來,打開遞了過來。
俞益茹接過水喝了幾口,還是咳了好久才緩過來。
“你是說,你從來沒聽過?”
“我絕對沒聽過。”薄復彰滿臉認真,“我后來連你的聊天記錄都沒查過。”
俞益茹:“……”
雖然搞錯了重點,但是莫非,這場危機,解除了?
俞益茹看著薄復彰。
薄復彰也看著俞益茹,倆人四目相對,半晌,薄復彰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回去就砸了接收器?”
俞益茹便“噗嗤”笑出了聲。
她倒在椅背上,覺得自己渾身都沒了力氣,只有拳頭仍捏著耳釘,沒有放開。
——好累啊……還不如直接表白。
頭一次,她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捏著耳釘的手被輕柔的握住,然后有幾根手指,從她的手心中拿走了耳釘。
她以為薄復彰要收回,頓時心慌道:“你不會要收回去吧。”
回應她的,是薄復彰靠近的體溫,和捏住她耳垂的微燙的手指。
薄復彰一邊替她戴上耳釘,一邊溫柔地在她的耳邊說:“藍寶石是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寶石之一——它會永遠陪著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話語或許因為太過輕柔,聽起來,簡直有點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