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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善伊在房間里等她換衣服,一條溫柔如水的煙粉色居家裙,既不刻意張揚,又足夠一眼驚艷。
看來僅僅只是長得像并不值得慕賢耗費精力押寶,聰明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兩人下樓時其他人已經在餐桌落座,精心烹制的菜肴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傭人拉開榮勛身側的椅子,盧靜嫻身姿款款走過去坐下,宮善伊的位置被安排在她旁邊,正對著榮祈。
在踏入眾人視線的同時,便感受到一瞬間爆發到極致的冷意。
由怔然到不可置信,再是可笑的荒唐感,最終化作眉眼間濃到化不開的陰冷沉怒。
宮善伊垂下眼睫,將對面那道冷透人心的視線隔絕掉,默默等待這場家宴進入正題。
榮勛在一片死寂中開口,“認識一下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叫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女人。”榮祈仍盯著盧靜嫻,聲寒如冰。
在榮勛回答之前,他已經冷淡起身,嘲弄丟下一句,“你真惡心。”
而后轉身離開,沒在其他人身上多浪費一秒鐘。
徐秋慈毫不猶豫起身追上去,白敘京仍坐在位置上,胃口極好地品嘗面前那道澆汁芙蓉蝦。
榮勛對兒子的憤怒不為所動,淡聲讓大家用餐,特意多和宮善伊囑咐一句不必拘束。
盧靜嫻主動替榮勛布菜,神情柔婉體貼入微,兩人之間看不出生疏,倒好像相伴多年感情甚篤的夫妻。
用完餐,宮善伊禮貌退席,沒有選擇直接回房間,而是以散步消食為借口打發走傭人。
別墅后園郁郁蔥蔥,花草綠植精心裁剪過,中間的露天泳池投下一輪月影,水面波光粼粼。
她在池邊坐下,晶瑩剔透的細帶涼鞋勾在腳上掠過水面,絲毫沒有弄臟這一片池水的自覺。
白敘京在遠處靜靜欣賞許久,如果不是剛剛才在餐桌上見過,會把她錯認為誤闖的月下精靈也說不定。
欣賞夠了,他才從暗處走出,沒有遮掩的腳步聲瞬間引起對方警覺,手撐在池邊回頭看來,在認出來人是他后竟莫名褪去警惕。
白敘京感到不解,明明只見過一面,就對他這么放心?
他可是聽說了,白天在學校周時宇把人逼到藝術樓,如果不是司澈,她今天未必能好端端回來。
她對自己在這個家里乃至學校的處境還不清楚嗎?墜入地獄只是榮祈一句話的事,而剛剛榮祈的厭惡已經傳達的足夠明白。
作為榮祈身邊的人,自然以他馬首是瞻,針對一切他討厭的人。
所以怎么能露出那樣一副放松神情?
白敘京在她身側停下腳步,那雙來回撩動水珠的腳徹底暴露在視野中,白皙透粉,圓潤被水浸的晶瑩。
“你也來看月亮嗎?”
坐在池邊的人沒有抬頭看他,視線落在水面那道銀白月影,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垂著投下剪影,鼻梁挺翹。
白敘京聲音里含上笑意,“我是來看你的。”
宮善伊這才又認真看他一眼,“看我?”
“剛剛在餐桌上,榮祈并不是故意針對你,他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回憶,我來幫他解釋一下,希望不會傷害到你。”
“那個啊……”清透如水的眼眸失落垂下,“我理解的,他不歡迎我很正常,其實我很想有哥哥的。”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只不過好像除了我還抱有天真幻想外,大家都很清楚我和媽媽的到來是深受排斥的。”
“你媽媽出現在這個家里并不僅僅只是多了一個女主人,她的存在……很諷刺。”
大概是他的言語太過不留情面,那雙望過來的茶色眼瞳里閃過一絲傷心,強作鎮定問道,“可以告訴我嗎,對他來說不好的回憶……難道和我媽媽有關嗎?”
白敘京沉默兩秒,在她希冀的目光中伸出手,“帶你去個地方。”
宮善伊眼睫輕顫,沒有猶豫很久便輕輕把手搭上去,借著他的支撐從泳池邊起身。
莊園后方有一棟洋樓,白敘京要帶她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鵝卵石徑邊一盞盞黃色小燈照亮前路,洋樓的雕花玻璃門上落著一把鎖,鎏金線條沿著門框蜿蜒,金屬門把手歷經歲月已經落灰生銹。
白敘京帶她繞到側面,輕車熟路推開花窗自己先翻進去,然后從里面朝宮善伊遞出手,示意她借力爬進去。
泳池邊一幕仿佛重演,只是這次不是站起來那樣輕松,她提著裙邊,身影投在窗臺月影中,小心翼翼攀上去,在白敘京的幫助下艱難落地。
入目一片漆黑,銀霜投在地上將兩人影子拉長。
白敘京像是早有準備,從角落摸索一陣,然后擦動打火機齒輪,火苗跳出,點燃半截蠟燭。
火光照亮兩人落腳的廊道,地板、壁燈、窗面都落滿灰塵,頭頂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蛛網。
在榮家,這樣一處年久失修頹敗老舊的洋樓實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