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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啃食,榮祈在密密麻麻上涌的鈍痛中清楚辨聽到通話那頭翻涌的海浪。
月華如練,崔朗獨自站在架起的望遠鏡旁,橫欄外是墨色海浪,風吹亂精心打理過的發(fā)絲,雨點連綿不斷。
他急不可耐地處理完所有瑣事,一早跑去找她,整個宴會廳都沒有她的身影,發(fā)出的消息石沉大海,一個人執(zhí)拗等在這里,直到流星結(jié)束都沒等來她。
這通電話固然很生氣,但也存著一絲希冀等她解釋,萬一是很緊急的事呢,他又不是完全不講理,就算生氣也會嘗試理解。
可她是怎么做的,拿一句突發(fā)狀況來打發(fā),根本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
雨絲撫面,他的語氣也跟著冷下來,“你不用來了,流星而已,反正我也不想跟你一起看。”
不給她多一句解釋的機會,電話掛斷,電梯內(nèi)陷入安靜,過了一會兒榮祈聽到她抱怨。
“哥哥,因為你我又把崔朗惹生氣了。”
話里半是埋怨,卻沒有多少認真。
電梯到達十八層,宮善伊攙扶他出去。榮祈這會兒像是好了些,行走不再依賴她。
他的私人領(lǐng)地色調(diào)十分單一,像他的人一樣深沉而內(nèi)斂,這還是她第一次涉足。
將人送進臥室,榮祈坐在床邊扶額,淡聲吩咐,“去抽屜里,把藥盒拿來。”
她照做,打開抽屜從里面看到一盒止疼藥,瓶身貼著紙條標注藥劑用量,最下方一行小字貼心提醒控制用量。
徐秋慈的字跡,她在榮宅看到過一次。
打開倒出兩片遞給榮祈,轉(zhuǎn)頭倒水的功夫他已經(jīng)吞咽下去,面色如常,仿佛根本吃不出苦澀。
“哥哥經(jīng)常吃這個?”
“你可以離開了。”他翻臉無情趕人。
“長時間吃止疼藥對身體影響很大,醫(yī)生沒有別的治療方案嗎。”
她大概知道頭疼的誘因有很多,輕重程度也有所不同,榮祈剛剛的表現(xiàn)明顯已經(jīng)影響很大,就算不能根治,也總有比吃止疼藥傷害更小的辦法。
他不知聽沒聽進去,亦或是不想回答,身體突然向后仰躺,睡著一般。
置之不理,對比他之前漠然冷淡的態(tài)度,倒像是有幾分堵氣的意思。
宮善伊拿過枕頭俯身托起他后頸,過程不是很順利,她跪在床上靠他更近,發(fā)絲垂下掃過眼皮,長而密的睫毛微不可察顫了顫。
手腕驟然一緊,人也隨著那股突然襲來的力氣跌倒,額頭磕在他肩上。
她揉著額頭撐起身,手腕被榮祈緊扣住,呼吸很沉,像是睡夢中下意識的行為。
宮善伊掙了掙,手腕上的禁錮紋絲不動。
“哥哥?你能聽到嗎?”
“榮祈?再不放手會被人看到。”
確認他的確不會醒來,宮善伊語氣無奈,“最好明天醒來不要翻臉。”
她挨著枕頭躺下,身側(cè)榮祈仍沒有放松鉗制的意思,眉頭每有蹙緊,手上力道也跟著加重。
十二點。
匿名群內(nèi)陷入熱議,很多人對白天發(fā)生的事一頭霧水。
奴隸@起義者:“到底什么情況,三個人里究竟誰是真的占卜師?”
奴隸:“我早就想問了,排除掉尚遲,剩下兩個人里有一個占卜師,那么起義者呢?不會也是兩人中的一個吧。”
奴隸:“起義者呢,怎么還不出來?尚遲也很安靜,真是期待明天歡送儀式,希望有點新意,最好讓鯊魚和他在一個泳池才刺激。”
奴隸:“不要說這種沒用的話了,尚遲出局奴隸陣營占據(jù)劣勢,如果明天再有一個奴隸出局,那我們就徹底沒有翻盤的希望。”
奴隸:“現(xiàn)在場上局勢這么亂,起義者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然而無論他們怎么呼喚,起義者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一整晚都沒有動靜。
晨光熹微,比淘汰播報先響起的是科爾的推門聲。
榮祈幾乎和她同時睜眼,第一時間察覺到的是手中細軟溫涼的觸感。面不改色放開手,他起身揉捏眉心,不適有所減淡,勉強能分辨出眼下是什么情況。
科爾十分專業(yè),開門那一刻的驚訝已經(jīng)掩飾的看不出端倪,恭敬說明來意。
“秋慈小姐聯(lián)系不上您,囑咐我過來查看您舊疾是否又復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