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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三不四,好個不三不四,是在說誰呢。
段懷英沒接話,只是彎腰抽出紙巾,將水漬小心翼翼地圈起來,然后沿著圈痕擦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處理易碎品,最后把紙巾折疊成規整的正方形,然后才丟進垃圾桶里。
段程對于他這病態的潔癖和強迫癥不屑一顧,只當是看不見,開口道:“你母親安排了下周的家宴,和你林叔叔的女兒見一面。”
林家的千金,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優秀,長得漂亮,腦子好使,履歷也漂亮,不同于別家那種只會花錢的花瓶,如果能和他家結親,還能有不少其他助力。
段程呷了口茶,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城南的地塊競標需要林家的資源,這個項目對段家有多重要,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不去。”
段家的事情,與他無關,段懷英拒絕得干脆利索,連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段程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蓋都震得跳起來:“段懷英,你給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身為段家人,你的婚姻本來就該為家族服務!”
段懷英終于轉過身,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那您也清楚,我有想要的人。”
“誰啊,”段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撇出嘲諷的弧度,“還是那個整天畫些小孩子玩意兒的網絡作家?”
他從抽屜里甩出一沓照片,全是楚頌在漫展簽售會的抓拍。
照片上少年舉著一杯奶茶對人笑得眉眼彎彎,眼神在鏡頭下亮晶晶的,和段家嚴謹刻板的氛圍,格格不入。
“楚頌,他本來就是單親,現在家里更是一個人都沒了,他這種背景進段家的門,異想天開。”
這些照片明顯是近期拍的,角度刁鉆,顯然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從自己回國那一刻開始,段程又一次盯上了楚頌。
段懷英的指尖微微收緊,照片邊緣硌得指腹有點疼。他想起四年前那個暴雨天,段程也是這樣把楚頌送他的漫畫稿摔在地上,說“這些東西能當飯吃?”
而當時的他站在一旁,一言未發,只是把那些畫稿都默默收了起來。
“放尊重些。”
段懷英彎腰撿起照片,動作輕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塵,按照拍攝日期從新到舊整齊地摞好,“楚頌是個很優秀的創作者。”
“優秀?”
段程冷笑一聲,又是哐當一聲,茶水從杯口溢出來,“你所謂的他的優秀是能幫你拿下市中心那片地,還是能讓段氏的董事會同意你的文旅開發項目?我花重金送你去m國學金融,不是讓你回來追那什么野路子的藝術家的!”
“送?”
段懷英終于笑了,只是笑意沒到眼底,“您是說,當時那樣的威脅是‘送’?”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西裝內袋,轉身往樓梯走,“我的項目不需要這種無謂的聯姻,家宴我也不會參加。”
“你敢!”
段程的聲音在身后炸響,“你以為你母親為什么突然從y國回來?就是為了盯著你!你要是敢攪黃和林家的事,就別認我這個爸!”
他母親嗎。
段懷英的腳步頓了頓,依舊沒回頭。
二樓走廊的燈光有點暗,他摸出手機,指紋解鎖后點開那個加密相冊。
里面存著四年里收集的所有楚頌的痕跡:小綠江專欄的更新截圖、粉絲群里流傳的畫稿,甚至還有張楚頌在漫展簽售會的偷拍照——少年舉著自己畫的q版蛋糕,笑得像個小太陽。
手機震動了下,是助理萬寧發來的消息:“老板,查到了,‘奶油可頌’,哦,也就是楚頌先生,他的銀行卡尾號622848xxxx,最近三個月的消費記錄里,有58筆是買小蛋糕,其中23筆來自同一家網紅甜品店,應該是那家的常客。”
段懷英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
他還是老樣子,對甜食有著近乎執著的熱愛。
“很好,那家所有的品都買一份回來,交給甜品師研究一下味道。”
他翻出一個反復看過很多次但從未撥通過的號碼,看著輸入欄,半晌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好吃嗎,我親手做的。】
高中時楚頌的書包里永遠背著小蛋糕,會趁老師不注意塞給他半塊,告訴他說“吃甜的能變聰明還能分泌多巴胺會超級開心”。
他還記得他和楚頌講第一句話的那天——有次上課他偷吃被蛋糕屑嗆到咳嗽,引來全班的哄笑,而段懷英給他遞了瓶水。
“把誰都當好人。”他看著那些照片輕聲說了句。
他點開支付軟件,找到轉賬功能,輸入那個尾號的銀行卡號,轉了筆相當多,算得上是巨款的錢。
備注欄里先寫了“甜品基金”,想了想又刪掉,改成“版權預付款”。
這樣楚頌應該就不會拒絕了。
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接著是母親蘇柔帶著哭腔的喊聲:“懷英啊,你就聽你爸的吧!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林家那姑娘又漂亮又能干,你們肯定合得來的……”
段懷英皺眉,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