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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是他手下幾個隊長中唯一一個普通人,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要不是看在他平日里工作勤勉認真,又還算有些技術傍身,李愷樂早就把人調到其它地方去了。
怕自己的不喜歡表現得太過明顯,李愷樂稍稍收斂了神色,語氣緩和了幾分,“說吧,發生什么事了。”
“是這樣的……”趙一明顯驚魂未定,說話還打著顫,“e區03號房……就是昨天出意外的那間,那個哨兵幾個小時沒動靜,就呆在原地。”
“呆原地不挺好?那群廢物要是不肯安分了,那才麻煩。”李愷樂語氣嘲諷地說道。
李愷樂掌管這間禁閉所已經快八年了。
哨兵,向導,普通人,平日里形形色色的,他什么人沒見過,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群得了狂暴癥的哨兵。說白了,這兒叫得好聽點是“禁閉室”“禁閉所”,說得難聽了,不過就是個“社會垃圾處理廠”。
“開始值勤的監視員也是這么認為的,但后來發現,是攝像頭出了問題,就找我過去……幫忙調試一下。”
話說到這里,李愷樂已經隱約知道發生了什么。他皺著眉接著道:“調試之后怎么了?”
說著,“嘀”的一聲響起,電子屏幕上顯示出“身份驗證通過”幾個綠色的字來。監視廳的大門自動打開,李愷樂率領眾人走了進去。
趙一瞥了一眼身前的方向,惴惴不安道:“……您自己看吧。”
李愷樂不耐煩地順著趙一的視線看去。
出現在眼前的是近百塊整齊排列的屏幕,幾乎占據了監視廳的整面墻壁,嗞嗞的運轉聲中,禁閉所的每一個角落都纖毫畢現。
而最顯眼的那處,赫然是一片鮮艷的紅色。
是e區03號房。
紅,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深淺不一的紅色,間或混雜著些黃黃白白的碎塊,墻壁上呈飛濺狀的液體已經凝固成了深褐色,被純白的墻面襯托得非常刺眼。
李愷樂不是沒有見過哨兵發狂的景象,但眼前這一幕仍是讓他感到膽顫。
“這是怎么回事?”李愷樂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見沒人說話,他深吸了一口氣,但仍舊沒有忍住噴發的怒吼,咆哮道,“我特么問你話!這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趙一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有發出一個音來。
李愷樂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一幫廢物!”
他惡狠狠地盯著趙一,很明顯,這一腳他是想踹到趙一身上的。
他已經在這兒待了八年了,只要不出大事,再熬兩年他就能熬夠資歷,離開這個既沒有油水也落不著好的狗屁地方。
還有兩年!
李愷樂回頭望向屏幕,兇相畢露的模樣,似是要把畫面中那個靜立的哨兵生吞活剝了那般。
忽然,地上一處不起眼的反光吸引了李愷樂的注意。
李愷樂在屏幕上點觸兩下,放大了畫面,發現那竟然是一把卷了刃的匕首。
禁閉所入口處設有安檢裝置,別說匕首了,外訪者連一塊破銅爛鐵都帶不進來!
只能是所里人動的手。
趙一緊張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新一輪的怒火,卻沒想到等來的只是所長一句詢問:“檢樣做了嗎?”
李愷樂的聲音很冷,但好在不是要震破耳膜的怒吼了。
“做、做了。”趙一趕忙回道,“只是我們基因庫里沒有這人的身份信息,也不是所里的人。我……我還查了訪客記錄,都對不上。要再匹配的話,得向塔里申請更高的權限了。”
“發病的原因呢?找出來沒有?”
“是偽向導信息素。”趙一咽了一口唾沫,“有人調了預設水平,高出安全閾值五倍。”
李愷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幾倍?!”
“……五,五倍。”
仿向導信息素畢竟是人工制劑,雖然能起到暫時安撫哨兵情緒的作用,但濃度一旦超出安全閾值,那便是不亞于毒品的致幻劑。三倍就足以讓一名正常的哨兵感到煩躁不安,更逞論五倍的濃度!
李愷樂突然覺得,那個不知道身份的人,被剁碎了都是哨兵手下留情了。
“現在那里的偽信息素已經調回正常水平了……”趙一在旁邊小聲補充道。
李愷樂在原地來回踱了幾步,又問:“監控看到是誰做的了嗎?”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