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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道:“只有何牧而已。”
……
在唐珩走出那一瞬間,他忽地就感覺到了一股威脅。如果他的量子獸能自如出現的話,唐珩絲毫不懷疑那只大老虎已經咆哮著伏在自己身前,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短暫的停頓之后,唐珩將邁出的那一腳在地面上踩實,快步跟上了前方的江封。
江封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靜默地朝他遞來一眼。
唐珩搖了搖頭。
這一處環境給人的感覺和周圍格格不入,唐珩又仔細觀察了片刻,才發現和之前看到過的那些樓房相比,這里更接近于主城塔內的那些建筑。飛行器的停泊位是半露天的,沒有明顯的門或者通道口作為界限,再往里走去,就能徑直進入室內。
行進了約莫三分鐘,江封停下了腳步。
相較于哨兵的存在,唐珩更先注意到了他的量子獸——那是一條匍匐在地的長蚺,灰褐色的軀干上的環狀花紋隨著它的游移如眼睛般眨動,蛇信吞吐著,“嘶嘶”的聲音悄然融入了機器運轉的響動聲中。
“江指揮長,你來了。”
迎面走來了一群人,約莫有十幾個,浩浩蕩蕩地堵住了向前的通道。
此時說話的是為首的那個男人,他的身材壯碩,將近一米九的個頭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那條長蚺就盤踞在他的腳邊,睜著的那雙眼睛里反射著接近于無機質的光芒。
唐珩能感覺得到,在最初落向江封的一眼后,它立刻就鎖定了自己。
江封沒有介紹,但在那人開口的第一時間,唐珩就驀地意識到了,他就是那位“何牧”。
出于尊敬,體系內的人對列在席座之位的哨兵和向導都會以頭銜相稱,再不濟,也與紀昀之前一樣,會以長官代稱。
何牧這一聲“江指揮長”,挑釁意味十足。
唐珩皺了皺眉。除了來自本能的對同類的排斥以外,他對這人還有一種更強烈的反感和厭惡,這使得唐珩不由得繃緊了身子,下意識想要往前一步,走到江封的身前。
但是下一剎,他的這個動作被強行終止。
來自江封的控制久違地降下,將他牢牢地釘死在原地,不得動彈半分。唐珩睜大眼,看向這個此時自己只能看見背影的向導,眼里霎時間燃起不甘與惱怒,卻又轉瞬熄滅。三秒之后,他率先卸去了對這一桎梏的反抗力道。
同一時間,那倏然而至的控制力也于瞬間撤去。
所有變化不過發生在半分鐘之內。
“嗯。”
江封朝何牧應了一聲,視線依次掃過何牧、他身后的人群,最后瞥過那只量子獸,又落回了何牧身上。那道視線輕緩而不遲鈍,帶足了打量與審視的意味。
在這之后,江封重新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依舊是閑庭信步的姿態,似乎絲毫不被這一隊迎面走來的人打擾。
何牧在說過第一聲的招呼后就不再說話。此刻,見江封帶著人徑直走來,短暫的遲疑之后,他身后的人已向兩旁散開了些,只剩何牧一個人兀自站在那里,表情陰沉。
很快,江封就走到了與何牧只差一臂的位置。他是準確地沿著這條通道的中線前進的,而何牧也站在正中的位置。只差一步,他倆就會相撞。
江封停下了腳步。
“你確定要留在這里繼續擋路嗎?何副。”江封對何牧道,語氣漫不經心,重音落在句末的那個稱呼上。
在正式的官方職稱中,靶城的最高負責人都是各分區指揮官,實際靶城的分屬負責人則往往因此會變為副職,而在這里,真正的負責人就是何牧喊的那個“江指揮長”。
何牧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江封頓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給足了何牧察覺到難堪的時間,卻并不許可他對此作出回應。下一剎,他落在何牧身上的視線陡然降至冰點,開口的話語也即刻變得嚴厲。
“軍部內明言規定,除非必要,靶城行政區內禁止量子獸出現。你的這條小蛇這么‘熱情’,是上次的教訓還沒有嘗夠嗎?”
這話徑直踩上了何牧的痛點。
唐珩朝那條長蚺看去,就見它悄然交疊起了身子,軀干遮掩之下,唐珩還是精確地看到了那灰褐身體上的丑陋疤痕,大多都逼近七寸,最長的一道將近一捺,像是錐子狠刺下后又因為掙扎而被拉大,又或者說……出自于猛禽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