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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輕聲問道:“你們如何能確認我就是神子呢?”
牧亭白恭敬地解釋,“傳言中,神子額上帶有鳶尾花印記,而且,世間唯有神子能夠踏入神水池,不僅能安然無恙,還能從中獲得治愈之力。”
他說著動作微頓,目光掠過蕭清塵,對方身形略顯單薄,但此時靜靜地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純凈至極的氣息……
他若不是神子,世間還有誰會是呢?
事態緊急,他的神子身份現在已遠非個人恩怨那般簡單,而是涉及整個天源大陸的生死存亡。
“既然神諭選中我為神子,這責任我自當承擔。”蕭清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所以,我現在是不是要去神水池?”
“神子殿下,請隨我來。”牧亭白微微欠身,上前引路。
在牧亭白的引領下,蕭清塵朝著神水池的方向走去。
神水池位于護神閣的最深處,池水溫熱,是一種瑩潤的乳白色。池邊氤氳著層層水汽。
蕭清塵在兩名侍者的服侍下,褪去身上的衣物,只著一身純白里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神水池。
池水漸漸包裹住他的身體,泛起一圈圈柔和的微光。
牧亭白站在紗簾之外,只能隱約瞧見池水中那修長的身形,以及四周不斷泛起的神光。
他靜靜地等待著,片刻之后,蕭清塵從神水池中走了出來。
濕透的白色里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了細腰長腿的完美身影。他看上去似乎與之前并無二致,精致的五官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然而,他周身的氣質卻有了變化。整個人愈發顯得高潔出塵,如同青蓮,于淤泥之中卻不沾染絲毫塵埃。
蕭清塵周身散發著一層柔和而圣潔的光芒,仿佛整個人都被神性籠罩。
清凌凌黑眸淡化了往昔那些情愛糾纏、愛恨嗔癡,這些在對世間萬物的大愛面前,瞬間變得如同薄霧一般,不值一提。
蕭清塵赤著腳走近,他腳掌白皙柔軟,腳趾精致渾圓,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讓旁人見了,心中竟生出一種想要匍匐在他腳下,親吻他雙腳的沖動。
可這種想法剛一浮現,又立刻覺得這是對他的褻瀆,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行。
牧亭白在一旁看得呆了,直到蕭清塵緩緩走到他身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剎那間,一股清涼之感涌入牧亭白的腦海,迅速洗刷掉他渾身的濁氣,讓他只覺神清氣爽,思緒也愈發清明。
牧亭白回過神來,當即單膝下跪,眼神虔誠,激動道:“您就是神子殿下!護神閣上下愿為您的奴仆,任憑您驅使。”
蕭清塵神色平靜,臉上微微露出一抹淺笑,輕聲道:“起來吧。”
牧亭白順從起身,視線掃過蕭清塵濕透幾乎遮不住胸前景色的里衣和光著的白嫩腳掌,動作一頓,連忙從一旁拿過披風披在蕭清塵的肩上。他耳根微熱,沉聲道:“殿下,冒犯了……”
說著,他再次單膝下跪,動作輕柔地幫蕭清塵穿上鞋襪。
蕭清塵倒沒有過多在意,他緩緩抬起眼眸,眸光望向遠方,神色間流露出悲憫之色,“剛剛在神水沐浴之時,我已然預感到,浩劫即將來臨。我需閉關幾日,潛心推演,探尋應對之策。”
“是。”
……
另一邊,極北雪山,呼嘯的寒風如鋒利的刀刃刮過,然而北冥寒四人卻絲毫未覺。
他們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污,那些血液早已凍結成冰,在他們的衣物和皮膚上形成一層厚厚的冰殼。為了找蕭清塵,他們已經近乎瘋了。
四人不停歇的挖開雪山,挖到雙手顫抖,手指也因長時間冰凍而潰爛。但他們卻渾然不覺疼痛,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不安恐懼越發強烈。
南宮玨的發絲凌亂,嘴唇凍成青紫,翠竹折扇已經斷成兩截,被他死死地攥在手中,毫無以往端正溫雅的形象。
他眼神中滿是自責與痛苦,“是我害了他……”
如果不是他要用什么催眠術,怎么會讓蕭清塵傷透了心。
可他這句話同樣深深扎進另外三人心臟——他們都是傷害蕭清塵的兇手,他們沒有一個人無辜。
“不會的!他絕對不會有事!我還等著他找我報仇!等他打我、殺我……”西門無術雙眼布滿血絲,宛如一只絕境被困受傷的野獸。
他的雙腳深陷在積雪之中,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但他卻渾然不覺。他的聲音已然沙啞得不成樣子,卻依舊不停地重復著,這已然成了他心中的執念。只知道機械地轟開一堆堆積雪,眼神中滿是瘋狂。
東方長風錦袍破爛不堪,都是血跡,臉色蒼白如紙,他滿心懊悔,明明他是第一個找到他的人!他痛恨自己為何沒有在最開始就好好保護他,帶他離開,就不會有后面那么多事情!